“婢子来了小日子。”
明姝微微抬头，小心回道。
“无妨，这里是黑水城，本城主并不讲究大齐礼法。”
城主起身，一手扶住了明姝，颇为放肆地道，“何况，本城主更喜血腥气。”
真变态啊！
然而话说到这个地步，明姝只得故作乖巧。
上位者的心思，难测。
若是反复推拒，引出了城主的逆反心理，明姝也没好果子吃。
思及此，明姝把醒酒汤端过去了。
管事心中有数，站出一步问道：“城主，该如何处置青杏？”
青杏有些蠢笨。
若真是探子，大齐可能也无人了。
城主并不在意她是不是探子，随意挥了挥手：“猛子是不是饿了许久？”
“回城主，已有三日未曾喂食，早已饥肠辘辘。”
管事揣摩了一会儿，“您的意思是，给猛子加个餐？”
城主没有言语。
管事会意，当即领命。
当晚，回房的只有三人。
“管事口中的猛子，是……”
青瑶说了一半，摇了摇头。
管事提过，城主府后院，养着各色猛禽。
若有犯错的下人，都是直接丢过去喂。
虽然她不喜欢青杏，但青杏的结局，也是青瑶不想看到的，多少有点兔死狐悲之感。
“还有青桃，心心念念回到边城嫁人。”
青桃落入萧太有手中，少不得被折磨一番。
“这里是黑水城，咱们能保住一条命都已经很难了，还想什么嫁人？”
青雪站起身，第一个打水洗漱。
等她回来，明姝已经睡着了。
青雪摇摇头，给明姝盖上一层薄被。
天不亮，房门被推开。
青桃被两个婆子架着，直接丢入房内。
她脸颊红肿，衣裙也被撕成了条状。
已经神志不清了。
青雪叫起了青瑶，二人合力，将青桃抬到床上。
脱掉外衣的时候，青桃突然双眼圆睁，死命挣扎。
“青桃，是我，让我看看你的伤！”
青雪力气大，直接将青桃的外衫撕开。
内里，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
除了淤青，还有几处烫伤。
至于下身，更是惨不忍睹。
“呜呜！”
青桃呜咽两声，哭晕过去。
青雪手臂青筋浮起，咬牙骂道：“萧太有这厮，真是个畜生！”
“怎么办？”
青瑶六神无主。
舞姬的命不值钱，却没想到要被当畜生一般凌辱。
青桃情况不太妙，必须上药，最好找个郎中看诊。
“我去求求管事。”
明姝站起身，刚走到门边，与管事碰了个正着。
“青霜姑娘，城主有吩咐，让你去寝殿服侍。”
昨日城主的态度，管事看在眼中。
这会儿，对明姝非常客气。
“管事，能不能给青桃叫个郎中看看？”
明姝做出很为难的样子，“这点小事，去求城主似乎不太妥当。”
“小事一桩。”
管事笑眯眯地道：“若是青霜姑娘日后发达了……”
“管事是第一个照拂我的人，必不会忘记您的恩！”
明姝面露感激，说得很直白。
管事听得眉开眼笑：“哪里哪里，若是青霜姑娘有需要，只需派人来传个口信便是！”
明姝收拾了一个小包裹，还没离开院子，青雪追上来了。
“青霜，管事说你不必领舞了，以后就留在城主身边伺候。”
青雪走到明姝身侧，提点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行事之前，定要三思。”
城主这个人，疑心病极重。
“他既然得知舞姬中有探子，把你叫到身边，不知是福还是祸。”
青雪抚了抚明姝的手背，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保重！”
二人各自有自己的目的，不可能交心。
但彼此互助，明姝只希望青雪得偿所愿。
辞别青雪，明姝随引路婆子一路穿廊过榭，直达城主寝殿偏殿。
殿内陈设奢靡冷寂，规制远超前院。
婆子拿来一套城主府丫鬟的衣裙给她，又翻找了她的包裹。
见无异常，婆子才道：“寝殿后侧是府中禁地，寻常下人严禁靠近。”
“多谢嬷嬷提点。”
明姝把头上的银簪拔下塞到嬷嬷手中，“小小心意，别嫌弃。”
有好处拿，婆子的态度更好了些，再次强调：“若是踏足禁地，小命不保！”
每隔一段时日，城主府都要处置一大批不守规矩的下人。
禁地？
明姝想到来黑水城的目的。
大哥派出去的心腹，就在地牢里关着。
如今她进入城主寝殿，实在是太顺了，顺得有些不可思议。
城主寝殿的人手比明姝预想的少得多。
正殿和偏殿之间只隔着一道回廊。
来往的下人各有各的差事。
彼此之间擦身而过，也不闲聊。
明姝端着一壶茶，装作不熟悉路，在花园附近绕了两圈。
暗处，有几双眼睛一直盯着。
手下回禀道：“城主，属下看青霜姑娘不像探子。”
若是探子，得了进入城主寝殿的机会，必定会谨小慎微一段时日。
“青霜姑娘方向感不太好，她已经端茶在后院绕了几次了。”
另一位手下道，“您看她为了防止迷路，还在树上刻了标记。”
“本城主看她也不像。”
城主目光始终追随明姝，神色晦暗，“不过，大齐太子是个难缠的对手，一向不按照常理出牌，万一他派来一个愚蠢一些的，故意扰乱视线……”
花园里，明姝按照树上刻的标记往回走。
她真不是装的。
只是寝殿设计得七拐八拐，她不熟悉，每次都绕路。
“青霜！”
明姝路过草丛，青雪突然窜出。
撞得明姝一个趔趄，她护住茶盏，疑惑地道：“这里是城主寝殿，你怎么来了？”
“能不能弄点清热解毒的药材？”
青雪拉着明姝的手，眼底含泪，“青桃她……”
“管事不是请过郎中了？”
明姝拉着青雪找了个亭子，又在青雪手心比划了一下，故意给暗处听的人提供偷听的场地。
“是，之前只开了消肿的药材。”
青雪会意，沉默片刻，“才几日，青桃身上流脓，溃烂，似乎是感染了花柳病。”
不用说，定是萧太有身上带的脏病，传染给了青桃。
“眼下，却也瞒不住了！”
青雪瞒了几日，还是被其余舞姬察觉了。
告到管事那，青雪只得来找明姝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