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是如此。”
谢执微混入城主府还不到半日。
府中势力盘根错节,明暗排布全然未知。
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城主生性残暴,喜怒无常,杀人从不问缘由,全凭一己好恶。”
谢执微还是放心不下,叮嘱道,“一旦遇上险境,千万不要硬碰硬。”
只要人在,就有回旋的余地。
提到此,谢执微肩线紧绷,眼底浮上一抹愠色。
黑水城是什么地方?
那是蛮子的地盘。
明惊岚事先根本没与他商量!
但在明姝这,谢执微又很无奈,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头顶上,黑云如墨。
不到片刻,去前院的下人陆续折返,二人再说话也就不方便了。
明姝郑重地保证道:“大哥,我会保护好自己。”
来之前,仅凭头脑一热。
进入城主府才发现,若不是大哥在这里,明姝都找不到接头的人。
靠她自己一点点挖掘,两眼一抹黑。
她倒是有信心,奈何时间不等人。
前院,灯火通明。
明姝端着醒酒汤,站在城主身后。
一旁,萧太有正靠在椅背上,怀里搂着青桃。
他解开青桃衣领的盘扣,将手伸进去。
看衣衫鼓起的弧度,正在揉捏。
“萧大人,不要啊。”
青桃脸上挂着笑,但明姝瞥见她双手紧握,快要哭出来了。
桌上酒菜已经撤了一轮。
萧太有醉意上头,拍了拍青桃的腰身:“不要什么不要,你这腰扭得,不就等着暖床?”
明姝冷眼旁观,只犹豫了一息,决定按照本心,表现出嫌恶。
面对这种油腻的太监,再装下去也没必要。
毕竟,探子都是受过训练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明姝看来,没有漏洞反而是最大的漏洞。
城主侧头找人斟酒,正好看见她那副表情。
他盯着明姝看了一会儿,声音带着几分粗犷的暗哑:“怎么,你也想要?”
明姝被问得一懵。
她想起来了。
在蛮子眼里,她是个美人!
“婢子现在身上晦气,不敢伺候城主。”
明姝后退一步,表现得很是卑微。
“晦气?”
城主笑了一声,收回目光,“倒也不急,总有不晦气的时候。”
萧太有听不下去了。
也只有蛮子,把长相平平的丑女当成宝。
瞪了一眼明姝,萧太有意识恢复清明,接话道:“听说城主又抓了一个探子?”
城主端起酒盏,随口应了一声:“确有此事。”
“审了没有?”
萧太有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审探子这种事,下官很有经验。”
“那就带来审审。”
城主抬了抬眼皮,招来管事,“去把新抓的探子带来。”
片刻后,青杏被拖入院中。
“城主,奴婢不是探子,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青杏伏在地上,哭喊着求饶。
被抓的时候,青杏就觉得自己完了。
一想到青菱被折磨的模样,青杏恨不得一头撞死,给自己一个痛快。
她是被冤枉的,就这么死了又不甘心,总期盼转机出现。
“谁派你来的,是不是谢执微?”
萧太有靠在椅背上,手下不停,捏得怀中的青桃频频皱眉。
“还是说,谢执微现在就藏在城主府里?”
听说谢执微进了边城。
以他对谢执微的了解,说不定在暗处窥视,掌控全局。
萧太有觉都睡不安稳了。
他脖颈发凉,怕自己在睡梦中掉脑袋。
“谢执微是谁?”
名字很陌生。
姓谢。
大齐是谢家天下。
青杏再傻,也明白过来一些,辩解道:“婢子就是想攀个高枝得些便利,哪里能认得太子殿下?婢子连字都不识几个!”
话毕,青杏看向青雪。
她怀疑自己和青菱一样,都是被陷害的!
“是吗?”
萧太有举杯,一饮而尽,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你说你不认识他,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太子?”
“婢子是猜的……”
青杏实话实说,“边城大乱,能惊动城主和萧大人亲自审问的,除了太子殿下还能有谁?”
再说,那人还姓谢。
猜不出来的才是傻子吧?
“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萧太有抖了抖衣袖,倾身道,“不过你要是能说出主谋是谁,本官可以给你换个舒服的去处。”
青杏低着头,她还想辩解。
但是,看眼下的形势,他们已经认定她是探子了。
想明白后,青杏伸手指向青雪:“她引诱婢子来前院打探消息,许诺事成之后,给五百两银子的好处!”
如果注定逃不出去,不如死咬着青雪当主谋。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得逞。
城主就算怪罪下来,也会从轻发落。
“哦?”
萧太有一脸兴味。
不是说舞姬都是层层选拔的,这么容易就被探子混入了?
“城主明鉴,青杏信口雌黄,污蔑婢子。”
青雪跪地,尽量维持镇定,“婢子与青杏和青菱都有过龃龉,管事也知道此事。她是为了脱身才拿婢子当替死鬼!”
“城主,青雪与青杏有过争执,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婢子。”
明姝迅速站队。
不管青雪的目的如何,之前帮过她。
就当还个人情了。
“管事,可有此事?”
城主晃了晃酒杯。
明姝很有眼力见地上前一步斟酒。
“确有此事。”
管事迟疑了一下,“小的选中了青霜姑娘当领舞,其余人不服,有过一些女子之间的小争执。”
明姝一脸愤怒,质问道:“青杏,你说青雪找你打探消息,打探谁的消息?”
“当然是萧大人……”
青杏说了一半,自觉上当。
明姝抓住漏洞,反击道:“咱们刚入城主府,管事便叮嘱过府中规矩,但凡察觉有人私通探子,必须立刻上报,知情不报便是同罪。”
“倘若青雪当真拿五百两银子,唆使你打探消息,这是天大的把柄!”
“你若是不从,大可直接禀报管事揭发此事,既能立功,又能避开祸事,何必冒着株连的风险,瞒着所有人答应下来?”
“五百两不是小数目,她若真有这等财力,又为何偏偏挑上你?”
两个人之间本就有龃龉,青杏也不是个聪明的人。
如此逻辑根本说不通,自相矛盾!
青雪垂着头,心底一松。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不适合从她嘴里说。
青霜够仗义,帮了大忙了!
“青霜?”
高坐主位的男人斜睨着明姝,墨眸深邃,语气随意地道:“来,坐本城主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