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大圆桌和八仙桌很快就摆好。
小孙看时间不早,便开着吉普去接孩子了。
其他人坐在桌旁,聊着天稍微等一等。
“今天真是好日子啊,得喝两杯。”
老张因为意外捞了个安保公司,心情大好,说话都带着几分豪气。
平时呢,他虽也好喝两口,可很少主动张罗,这会儿竟自顾自地跑到厨房,把江涛买的啤酒拿出来几瓶,要给大家伙满上。
赵老头看不过眼,冷笑道:“老张,高兴什么呢?从今天开始,你就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了啊。”
“我知道啊。”
老张根本没意识到这话里的厉害,还沉浸在当老板的喜悦里,乐呵呵地用筷子撬啤酒盖。
铁牛有心想帮忙,他都不让。
“铁牛,你别插手,从现在开始我得学会独立。”
“老张,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以后你就不能拿固定工资了。”
朱师傅实在看不下去了,点了他一句。
他在水产公司待过那么些年,改革的事见得多了,承包自负盈亏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干得好是自己的,干不好,亏的也是自己的。
哪像老张想的那样,光捡个名头就能旱涝保收。
老张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他看看赵老头,又看看朱师傅,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不……不能拿工资了?”
老张咽了口唾沫,“那我这安保公司要是没接到活,不得喝西北风?”
“不然你以为呢?”
赵老头翻了个白眼,“你以为王维业王老板那个老板是好当的?人家是投了真金白银进去的,要自负盈亏的。”
老张这下笑不出来了。
没了工资,他哪有本钱去投什么安保公司?
这兜里比脸都干净。
他下意识看向江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江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就是要让老张明白,这世上没有光拿钱不干活的营生。
不过,老张毕竟是自己人,江涛也不会真让他没了着落。
“张叔,安保公司启动资金我来出,算公司借款,等以后接了活再慢慢还。但你得真把这个摊子支起来。”
江涛笑了笑,“工资照发,不过从安保公司的账上走。干得好,年底还能分红。”
老张一听工资照发,悬着的心又落回肚子里,忙不迭点头。
“涛子你放心,安保公司我一定当自己的事干!”
赵老头哼了一声,没再挤对他。
毕竟,老张这人跟猴子没什么两样,也搞不清什么朝三暮四和朝四暮三的区别,只知道横竖都是江涛出钱,只是换个说法,就把他哄得团团转。
朱师傅也笑着摇了摇头。
老张这个马大哈,也不管事情怎样,就光想着当老板的头衔了?
不过,有保底就好。
老板说要跟他聊聊,他也正好有事想跟老板说。
高主任在一旁看得直乐。
江涛这个工资照发的安排,不还是自负盈亏嘛。
不过,这样没让老张难堪,又真把独立核算的规矩立了起来,处理得可谓滴水不漏。
众人说话的工夫,两张桌子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热腾腾的饭菜香飘出来,混着啤酒的麦芽香,勾得人肚子直叫。
“大家动筷子吧。”
江涛见气氛都到这了,不可能让在座的看着饭菜光咽口水。
可大家却很自觉。
“还是等等吧。”
“是啊,孩子还没回来,我们等一会儿。”
众人正说着,院门口探进一个脑袋,却是老邹。
他怀里抱着个不大的陶罐,额头上汗津津的,看见院子里这阵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我是不是来得不巧,赶上你们吃饭了。”
“老邹,进来吧。”江涛招呼了一声。
“不坐了不坐了,给你们送点新货。”
老邹快步进来,把陶罐往桌边一放,“这是申城进的米酒,不是自家酿的那种,瓶装的,味道清甜。我寻思着你家里人客多,吃饭时兴许用得上,就带了一罐给你尝尝。”
米酒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家家户户有酒酿就能做。
但这瓶装米酒胜在方便,开盖就能喝,味道也勾兑得匀净,比自家做的更适口。
江涛接过来看了一眼,点头道:“有心了。以后家里来客人,倒可以常备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
老邹一脸讨好。
自从跟江涛签了长期合作协议,他就总琢磨着多找点新花样,什么新奇来什么。
三家供应商,他没法做供货量最大的那个,却可以做最出奇的那个。
当然,江涛家几个丫头上学,笔啊本子的文具他全包了,进的都是申城最时兴的款式,连供销社都没有。
几个丫头可喜欢围着他转了。
毕竟,江涛家这几个丫头是江涛的心头肉,讨好了她们,就算讨好了江涛。
王老板和王主任都围着江涛转又怎么了,他老邹照样有自己的门路。
“邹叔,坐下来一起喝一杯?”
江涛客气道。
“不了不了。”
老邹连连摆手,笑呵呵地走了。
他有自知之明,人家一家人要吃饭,他一个送货的坐上去算怎么回事。
该送的送到了,该露的脸露了,就行了。
老邹走了没多久,院门外传来吉普车的声音。
小孙接了几个丫头放学回来。
江胜男头一个跳下车,背着书包往院里跑。
“好香啊,今晚是不是有红烧肉!”
后面几个小丫头也叽叽喳喳跟进来,书包都没放下,就跑到八仙桌那挤来挤去。
“去洗手,吃饭。”
江涛一声令下,几个丫头立马刹住脚步,乖乖排队去了西附房的卫浴间。
等她们回来,在家的几个丫头也舍得从楼上下来吃饭了,叽叽喳喳地凑到八仙桌旁,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好不热闹。
看得高主任眼热不已。
“老弟啊,我看得再买一张大
“老弟啊,我看得再买一张大圆桌,到时我儿子过来,八仙桌坐不下了。”
“老弟啊,我看得再买一张大圆桌,到时我儿子过来,八仙桌就坐不下了。”高主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江涛只当没听见,岔开话题,“咦,周捷和陈帅还不回来?月柔,给他们留点菜。”
“厨房还有呢。”林月柔应道。
“那行,我们就不等了。”
江涛举起酒杯,环视一圈,“今天张叔大喜,大家伙都跟着沾沾喜气。来,先干一个。”
“好,沾沾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