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瞥了一眼柳唯,手指按下了最后一个键。
哔——
蛋壳状的医疗舱出现一道裂口,半透明的舱盖滑开。
狂暴的精神力宛若浪潮,柳唯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一紧,再凝神时整个人已经跪在了地上。
阿文也不比她好到哪里,扶着眼镜,颤抖着喊了一句:“老大。”
整个房间都在震颤,桌面上的杯子在跳舞,书架上的摆件噼里啪啦摔了一地,就连角落里屏蔽精神力的仪器也发出不堪负重的尖叫。
“老大,快醒醒!”柳唯也喊了起来。
他们的环境还算安全。
但前提是,别人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个SS 超高级精神力、还有可能暴走的雄性。
这样下去,马上就要被发现了!
“老大,快醒醒!”
柳唯铆足力气,又喊了一声,生怕游鲛听不见。
翻涌的“海浪”开始回卷。
仿佛她真的站在了海边的沙滩,看着浪花越来越远,分不清是海水在退,还是自己在退。
很快,一切回归平静。
“不用喊,我耳朵不聋。”从医疗舱中坐起来的游鲛慢悠悠说道。
柳唯和阿文不语,只是看向一旁的精神力监测装置。上面标识监测对象的指示灯在黄灯和红灯之间来回横跳,最终勉强稳定在了黄灯上。
他俩这才长松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柳唯想起自己即将要说出口的消息,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把自己呛死。
“老大,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
柳唯一边说,一边退到了距离游鲛最远的墙边,深吸一口气。
“你一定要保持冷静。”
阿文接收到她递来的眼神,按下一个按钮。
瞬间,房门锁死,通风口关闭。
天花板出现数个喷洒装置,蓄势待发。
里面是针对游鲛的精神力特性特意研发出来的超强力镇定剂,用多了会让人变成傻子。
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用它的。
游鲛走出医疗舱,随手拿过阿文搭在椅子上的白大褂披在身上,叹了一口气:“她出事了?”
虽然是问句。
他说得却无比笃定和……平静。
柳唯咽了口唾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下头。
“大约五个小时前,阮峤以交流会的名义,带游念离开了莱蒙顿,而我们……刚刚收到消息。”
他们的消息确实有点落后了。
但那毕竟是游念的同学,没法要求人家一天二十四小时盯梢,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嗡!精神力监测装置瞬间变红。
柳唯条件反射全力调动精神力,以抵抗暴动的精神力。
阿文的手指也悬在释放超强力镇定剂的按钮上,马上就要按下。
冷静的声音却在这时传来。
“交流会地点在哪里?”
一闪一闪的红灯无不昭示着现在的情况危急——
游鲛的精神力不出意外暴走了。
但游鲛本人却是截然相反的冷静状态,甚至精神力也没有半分外泄,冷静到,仿佛在处理别人的事情。
柳唯顿了一下才回答:“东北星域,赫利星球。”
她的手指在终端上飞快跳动,然后更正了信息:“交流会结束,阮峤已经离开了。”
去哪里不知道,但总不可能是在回来的路上。
柳唯尝试定位游念终端的信号,发现她还在赫利星上,不过正乘坐飞机往另一个洲飞去。
——这太反常了。
简直就是在告诉他们,人就在这里,快来找啊。
游鲛走到精神力监测装置前拔下了电源。
没了那充满警示意味的红灯,房间里恢复了平静,但柳唯和阿文的心却提得更高了。
就像明知道身边有鬼,看不见才更可怕。
游鲛没给两人发表意见的机会,快速且清晰地做出了安排。
“阿文带上人跟我去救人,柳唯留在这里,随时向我汇报她的位置。如果……”
他顿了一下,呼吸急促了几分。
“如果失去了她的位置,就去找应家那个。”
“应不染?”柳唯有些意外。
如果没记错的话,现任联邦首相就是他们家的人,治安厅也在他们手里。
主动在应家的继承人面前暴露,不怕反手把他们给抓了吗?
游鲛点点头,表情中带上了一抹郑重,说道:“把消息告诉他之后,你们立刻撤离,不要犹豫。”
“……是。”
目送老大带着阿文离开,柳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游念的位置。
但就在飞机落地那一刻,信号忽然受到了干扰,她用尽手段也没能重新精准定位游念。
“你们继续尝试,”柳唯眼里闪过一抹决绝,“我出去一趟。”
她知道游念和那位应家大少爷关系还不错,却不知道老大对应不染的信心从何而来,相信他愿意动用人力物力去找一个平民。
但总归是要试一试!
柳唯看着一点点变亮的天色,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入晨光中。
周末的莱蒙顿公学比其他时候要安静许多,值夜班的保安打着哈欠,抱着胳膊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忽然一声喇叭,他一个机灵清醒过来。
看清那车身上的家族标记之后,他更是清醒得不能再清醒,连忙拿着登记本走上前。
“应少,您要出去?”
“嗯。”应不染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莱蒙顿的出入管理比较严格,离开要登记时间和大体去向,不过这些都不需要他亲自来写,司机接过登记本,写完后重新发动车子。
早晨的雾有些浓,车子驶出并不远,忽然一个急刹。
应不染瞥了一眼司机。
司机连忙指着车前面说道:“有个人突然冒出来,我没反应过来,好像是撞上了。”
他一边说一边擦着汗下车去查看被撞的人的情况。
应不染眉头微皱,也打开门下了车。
司机是家族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仅技术好,还有至少十年的无任何意外驾驶记录。
意外还是别有所图?
车前面趴着一个雌性,身上没有任何明显外伤。
司机喊了两声,不见她回答,说道:“大少爷,她好像昏了过去,我叫急救了?”
应不染还没点头,地上的人就一轱辘爬了起来。
动作快得根本不像受伤的人。
应不染下意识就想把人踢开,对方根本没有防备,只是强硬地往他的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他的动作一顿,那人转身就跑开了,转眼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