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长公主立刻嗔怪地看了许嬷嬷一眼,“你在说什么?我刚答应了清薇要当她的后盾,自然不能食言。而且……”
顿了顿,建安长公主嗓音微沉,“我在这条路上曾经受到的不公和痛苦,我不希望清薇也去经历,我自是会尽我所能,为她铺好这条路。”
不仅是以她母亲的身份。
也是以一个女子的身份。
许嬷嬷感慨地看着建安长公主,道:“少夫人能有殿下这样的婆母,是她的福气。”
“你说的什么话?”
建安长公主笑道:“我能有这样的儿媳妇,才是我的福气。”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远了。
直到她们已是远离了花园的这个角落,不远处的一个拐角里,才缓缓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却是顾婉莹。
她脸上此时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牙齿紧咬下唇,咬得淡粉的唇泛起一层苍白。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那么好命!
世子竟然真心喜爱上她就算了,就连……就连建安长公主和安国公也待她那么好!
他们忘了她先前做过的那些事了吗?这么一个三心二意、水性杨花的女人凭什么啊!
她那么努力讨他们喜欢,那么努力想让世子看她一眼……到头来,不过是个笑话。
可是,她不甘心啊,不甘心!
她爹娘爱慕虚荣,早在姑姑把她带来开阳时,就跟周围的人暗示了,她这次来开阳是有大造化的,是要过上荣华富贵、让所有人都艳羡的生活的。
姑姑这段时间给她找了不少适婚的儿郎,可是他们如何能跟安国公府的世子比?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随随便便嫁给那些人,要她如何甘心?
又要让家里的人如何在背后笑话她?
顾婉莹按在墙面上的手缓缓曲起,在白墙上抓出一道道深刻的划痕。
她不愿意放弃,不愿意将就!
她顾婉莹就要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那个人真真是个废物,明明她都把沈清薇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了,他却依然没能让她死在徽州。
上回他的人来找她,说他定会杀死沈清薇,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但她已经等不及了。
再这样下去,沈清薇连安国公府的嫡长孙都要生出来了。
她要让她彻底身败名裂!让她再也没有脸面留在安国公府!
沈清薇回到安远居的时候,祁禛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里办公。
祁禛搬回房间里后,依然把房间里的书房留给了她,他则是去左侧间的书房办公。
回来开阳这几天,不止她忙,祁禛也忙。
沈清薇刚进安远居,福海就迎了上来,行礼道:“少夫人回来了,晚膳少夫人想在哪里用?”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她和祁禛都会等对方回来后再用晚膳。
沈清薇看了看书房的方向,“世子今天公务多吗?”
福海点头,无奈道:“多。”
今年是皇太后七十岁生辰,官家打算在那一天大赦天下,为皇太后祈福。
大理寺要在那之前,加班加点先把重犯要犯的名单整理出来,明晰哪些罪犯到时候可以赦免,哪些罪犯属于常赦所不原。
他看世子带回来的公务,都担心世子今晚没有时间睡觉了。
沈清薇想了想,道:“把晚膳端到书房里吧。”
说完,简单洗漱一番,换了身衣服后,就去了祁禛的书房。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祁禛的书房。
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祁禛这个书房还挺大,最后面还有一个屏风隔开了一个里间。
祁禛先前,应该就是睡在里间里头。
听到脚步声,正伏案做事的男人立刻抬头,那双犀利沉冷的眼眸在见到沈清薇时,立刻转柔,有些惊喜地站了起来走过去,“清薇。”
沈清薇看了看他书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卷宗,暗道福海果然没夸大,道:“听说你今天公务很多,你为何不在衙门里做完再回家,省得把这些卷宗搬来搬去。”
看着就重。
祁禛微微扬眉看向沈清薇,牵起沈清薇的手,嘴角微扬似是带上了几分无奈,“清薇,你这是明知故问。”
他宁愿麻烦也要回家做事,不就是为了多看她两眼吗?
否则等他忙完公务回家,她定然早就睡下了。
沈清薇好笑地看着他,“我这是心疼你。”
男人眼神微亮,低头吻了吻女子的额头,笑道:“夫人若是心疼我,就帮我研墨吧。”
以前他对红袖添香这种说法不屑一顾,也不懂不过是研墨这种事,男子和女子做有什么不同。
如今才明白,是心境上的不同。
若研墨的人是自己心上的人,原本枯燥无味的公务,都似乎一下子变得有滋有味了起来。
“好,帮你。”
沈清薇很好说话地点头,“不过要先把晚膳吃了。”
两人聚在一起用晚膳的时候,沈清薇提到今儿伊吾族的三公主又来找她了,祁禛眉头微蹙,眼神冷冽,“你若觉得她烦,我可以出面敲打敲打她。”
“不用。”
沈清薇嘴角微扬,“这几回跟她相处,我觉得她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这个三公主有点像林子里还带着野性的野兽,颇有点桀骜不驯,正邪难辨的意味。
这样的人,不是随便一个人可以驯服的。
她莫名有种感觉。
若肃王合作的人是她,她和肃王间的关系,也许并没有那么牢不可摧。
见沈清薇一副心中有数的模样,祁禛也没有多问,轻声道:“好,那我不插手,你自己处理,你小心一些便是。”
用完晚膳后,两人在院子里散步消了一会儿食,便回到了书房里,沈清薇依言帮祁禛研墨。
她一开始还担心她在一旁,会不会让祁禛分心,打扰他做公务,但发现祁禛做起事来依然认真细致,并没有把太多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后,才放下心来。
只是办公的过程终究枯燥,沈清薇耐着性子陪了祁禛一会儿,便忍不住悄悄打起了哈欠。
直到祁禛看完一个卷宗,准备在上面写上批复,却发现砚台里的墨已经用完了时,才发现某个人擅离职守,已是悄悄趴在桌子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