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不由得蹙了蹙眉,送人礼物最怕的就是听到随便两个字。
但她主动问祁禛想要什么礼物,剥夺了送人礼物的惊喜感,确实也有几分偷懒的意思。
她默默反省了一下自己,道:“好,世子的生辰礼物我会好好挑选的。”
祁禛看着她,点了点头,温声道:“好,我很期待。”
他这么说,她的压力无形中又大了一些,沈清薇只能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今天……五皇子不让丁六郎找韩四娘算账,让我有些惊讶,我还以为知道下毒的人是韩四娘后,五皇子会和丁六郎一起对韩四娘发难。”
祁禛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凉,嗓音磁沉,“韩四娘是武安侯府的娘子,先前那些小打小闹便算了,像今天这般真的会惊动到各自背后家族的事情,五皇子自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沈清薇有些好奇地看着他,祁禛放下手中的茶盏,道:“官家如今有六个皇子,你该知晓,大皇子楚王是德妃所出,德妃虽然母族不显,但因着少年时期就与官家相伴,官家对她宠爱有加,说是宠冠后宫也不为过。”
“二皇子庆王的母族是宁远侯府,宁远侯府也是柯太后的母族,宁远侯府一开始也野心勃勃,然而庆王从出生开始脑子就有些问题,越长大为人越是迟钝,根本不堪大任,宁远侯府看起来也已是放弃了庆王。”
“三皇子便是太子。四皇子是肃王。今天遇到的五皇子的母族鲁国公府曾经也是大盛显赫一时的大家族,然而因为子孙后代资质平庸,这十几年没落得很厉害。六皇子的母妃则是一个小官之女,如今也还年幼,只有十三岁。”
沈清薇恍然,“这般看来,有能力争夺那个位置的,只有楚王和太子。”
她心里自是知道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肃王,然而听祁禛提起肃王的语气,他们对这个皇子压根没怎么关注。
毕竟论出生,肃王的出生可以说是最差的,看起来也是最没有威胁的。
祁禛点头,淡声道:“其他家族自知比不过楚王和太子,自然不会轻易横插一脚,但为了保住家族的荣华,他们自然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脱离大盛朝的权力中心。其中,宁远侯府选择了让他们的世子娶了金阳公主,在宁远侯世子跟金阳公主的婚姻破裂后,又送了一个女儿进宫,被封为柯淑仪,只是柯淑仪生的两个孩子都是公主。”
“而鲁国公府……”
祁禛眼中厉色一闪,道:“按照如今的情况来看,他们站队了楚王。”
沈清薇眉微挑,问:“这跟五皇子拦着丁六郎找韩四娘麻烦有什么关系?”
祁禛看向她,轻笑一声,“难得看你对这些事情这么感兴趣。”
先前,她都是一副明哲保身,知道得越多越麻烦的态度。
沈清薇故意叹息道:“我如今到底还是安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还跟金阳公主交好,便是我有心想要避开那些事,只怕也难,倒不如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祁禛眉头微蹙。
确实,今天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破了丁六郎中毒的案子,虽然这只是一个小案子,但足以让京中的权贵真正注意到她了。
他也不认为,什么都不告诉她,是在保护她。
祁禛手指轻敲膝盖,道:“这些事情,你多了解一些确实比较好。如今朝堂上的官员,大抵分成了三派,太子派,楚王派,以及中立派。而武安侯府目前看来,是中立的,应该说……”
他微微一扯嘴角,“如今在西南边境镇守的韩大郎君,是中立的。”
沈清薇了然。
整个武安侯府能拿出手的就韩大郎君一个,勉强还加上一个韩六郎,其他人要拉拢,肯定是想拉拢韩大郎君。
不管武安侯府其他人是什么态度,韩大郎君的态度才最重要。
五皇子今天拦着丁六郎,是因为,他们也想拉拢武安侯府。
所以不能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沈清薇却道:“不是说现任武安侯夫人对韩大郎君和他亲妹妹不好吗?韩四娘是现任武安侯夫人的女儿,五皇子他们不会以为,韩大郎君会有多在意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吧?”
瞧韩美珠那个性子,也不像是能跟韩大郎君兄妹友好相处的。
祁禛却瞥了她一眼,淡声道:“清薇倒是了解武安侯府的情况。”
沈清薇一脸无辜,“是金阳公主跟我说的。”
但金阳公主会在什么情况下跟她说韩家的事情?
祁禛抿了抿唇,压下心底些微的不平衡,道:“不管韩大郎君跟他这个妹妹感情如何,总不好在明面上跟武安侯府交恶。”
沈清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不得不再次感叹,肃王拿的当真是一鸣惊人的大男主剧本,这是什么前期不受人待见后期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小可怜?
她不由得看了看对面的男人,心里沉思着,要怎么让他注意到肃王。
虽然太子没死,但她不相信肃王会一直没有动作。
早一些让祁禛他们注意到肃王,就能早一些对他做出防备。
沈清薇静默片刻,仿若不经意地开口道:“我这几天在安国公府的后院,见到了许娘子。”
祁禛抬眸看向她,一双黑眸幽邃深沉。
“当时许娘子跟二郎君走在一起,我好像许久没见过他们在一起了。”
沈清薇轻轻转动着面前的杯盏,道:“后来我听到别的仆从说,二郎君先前跟许娘子吵架了,最近才和好,据说是因为二郎君在街上见到了许娘子跟别的男子在一起,受了刺激,才忍耐不住去找了许娘子。”
在她提起“许娘子”时,祁禛的心就微微一紧。
随着她的讲述,他心底的窒闷感越来越重,脸上的表情却是越发冷淡严肃,只一言不发地听着对面女子在说。
沈清薇不知道的是,若是祁禛军中的将士在这里,早就被吓得心头发颤了。
他们的主帅若是生怒,从不会大吼大叫浮于表面,而是会像现在一般,一双沉黑凌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你,脸上的神情逐渐冷厉仿佛地狱来收尸的使者,让他们甚至想就这么成为一具尸体就算了。
成为一具尸体还不用忍受世子的可怕气场!
沈清薇能感觉到祁禛情绪上的波动,但她只当没看到,道:“世子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