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这五皇子的举动有些怪啊。
在沈清薇看来,那家伙绝不是什么明事理的,又怎么可能主动拦着丁六郎对韩美珠动粗?
然而,不待她多想,金阳公主的声音就打断了她的思绪,“清薇,从今儿起,你可要出名了。”
她一边说,一边似笑非笑地看了逐渐散开的围观众人一眼。
不少人一边走还一边在偷看沈清薇,眼神里原有的鄙夷不屑,早已被难以置信取代。
以前的他们对安国公府世子夫人的印象只有——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攀上了高枝的孤女。
直到今天,他们才对她有了别的认识。
沈清薇却淡淡一笑,“就像殿下说的,这不过是个小案子,能出名到哪里去?”
“那是他们不知道先前好几个惊动开阳的案子都是你破的!”
金阳公主微微挑眉道:“你若是想,我今天就能派人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沈清薇:“那倒不必。”
这些案子里还涉及到尸体还魂案和清安书院蒋先生的案子,一旦让人知道这些案子都是她破的,只怕要惊动官家了。
经过这么一番闹腾,时间也晚了。
沈清薇最后去看了看祁禛送给她的马,是一匹纯黑色、只有马蹄上带了一撮白毛的马,虽然沈清薇不懂马,但还是能看出来,这匹马的体格和精气神,比别的马都要好,不是凡品。
看着就很能跑。
沈清薇挺喜欢的,但她觉得自己暂时也用不上这么多好马。
事实上,今天她只想收下金阳公主的马,她和祁禛间的关系终究还有些尴尬。
只是若当着其他人的面单方面拒绝了祁禛的好意,终归不太好。
她轻轻抚摸着面前温驯的马,心思微转,笑着道:“谢谢世子的好意,这匹马就先养在这里吧。”
祁禛垂眸看着她,“安国公府里也有马厩和马夫,把它带回去也可以,外头虽然没有那么大的跑马场地,但时不时骑一下你能更快上手。”
“这不是有金阳公主那匹马吗?”
沈清薇说完,看到祁禛微抿的唇,又道:“我今天骑的都是殿下的马,跟那匹马已是熟悉起来了,何况殿下难得送了我一匹马,若我把它放到一边,殿下会伤心的……”
祁禛定定地看着她,仿佛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终是忍不住低低问了一句,“你怕她伤心,难道就不怕我伤心?”
沈清薇嗓音微顿,看了他一眼,道:“当然不是。”
然而,她终究没有改口,让他把这匹马也带回安国公府。
祁禛只觉得心里有些涩,他哪里看不出来这女子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除非她真正接受了他,否则她不打算真的收下他的马。
至今为止,他们之间所有的来往都是明码标价的,不管是查案的事,还是她让他帮忙找女护卫的事。
因为她想着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所以不想跟他牵扯太多。
即便在她答应了再给他两个月时间的当下,她的想法依然没变。
祁禛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收紧,暗暗吸了一口气,道:“那就按你说的,先把它养在这里。”
顿了顿,他眼眸幽深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但清薇,你不要把它忘了,它是属于你的,不管你什么时候需要它,都可以来这里把它带出去。”
沈清薇微愣,点了点头。
回去时,沈清薇自是跟祁禛的马车回去。
祁禛对她虽然一如往常,但沈清薇哪里看不出男人眼底的一丝暗沉,但她只是微微转开了眼眸。
她不打算再被情绪左右决定。
祁禛倒了杯温茶,放到她面前温声道:“天气越发干燥了,多喝点水,我看你嘴唇有些干。”
沈清薇接过杯子,道了声谢,有些恍惚。
确实,现在都八月底了。
小说里写,太子遇刺后第二个月,楚王跟伊吾人有勾结的事就被爆出来了。
接下来,开阳就进入全面混乱的时期,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
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九月底发生的事情。
沈清薇突然想起一件事,抬眸看向祁禛,“我记得,下个月初就是世子的生辰了吧?”
刚刚穿过来的时候,她还用祁禛的生辰编了个借口,替原主出现在祁祥房间里的事狡辩。
原主对祁禛这个夫君一点也不在意,本来是不应该知道祁禛的生辰的,但她身边有个柳儿,柳儿天天就想让自家少夫人回头是岸好好经营跟世子间的婚事,所以早早地就装作不经意地在原主耳边说了好几回祁禛的生辰时间,沈清薇这才知晓。
没记错的话,是九月初八。
祁禛似乎微微一怔,一双黑眸染上了点点笑意,“你还记得我的生辰?”
沈清薇诚实道:“是柳儿跟我说的。”
虽然她这回答让祁禛有些失望,他还是含笑道:“不管谁说的,你能记得,我就很高兴。”
沈清薇静默片刻。
虽然她现在还没有答应他的打算,但这几个月来,祁禛确实帮了她很多。
建安长公主他们回来后,她依然能保持在安国公府的平静日子,也是多亏了他。
于是,沈清薇沉吟了片刻,道:“世子想要什么样的生辰礼物?”
祁禛看着她,半响,才淡淡一笑道:“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他真正想要的,她估摸不愿意给。
过了这个生辰,他就二十五了。
先前祖母和母亲常常为他的婚事发愁,说别人家跟他年纪差不多的郎君,别说孩子已经可以满地跑了,很多膝下都不止一个孩子了。
他在西北镇守时,军中很多已是成了亲的将领,时常在闲谈时说起自己家中的妻儿,平时大大咧咧行事粗鲁的汉子,在那时候眼神中总会流露出几分柔和,喃喃感慨他在军中那么拼命,不就是为了家里的妻儿吗?一想到家里还有媳妇和孩子等着他,心里就充满力量。
说着,还要笑嘻嘻地调侃他一句,说世子,军中好些十几岁的新兵蛋子都娶了媳妇了,一些人被教头骂哭了还要一边哭一边嚷嚷着媳妇的名字呢,世子都二十好几了,再不娶媳妇,人家小娘子都要嫌你年纪大喽。
先前他总是不以为然,觉得男子该以保家卫国为主,儿女之情在家国大事前可以先放一边。
如今却觉得,二十五岁,年纪确实有些大了。
他竟也开始盼着每次回家时,家里都有等着他的夫人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