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慧安心下有些猜测,此母子是刻意针对她。
只是为什么呢?她从未得罪过她们。
小翠冲着那对母子的背影啐了一口,愤愤不平地道:“夫人,这种人就不该轻易放过她!就应该把她扭送官府,看她还敢不敢这般诬赖人!”
沈慧安失神片刻。
她又想了想小孩的模样,忽然开口问道:“小翠,你有没有觉得方才那个孩子有些眼熟?”
小翠闻言,歪着头想了想,挠了挠后脑勺,迟疑着道:“夫人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儿眼熟。那孩子好像跟老爷长得有几分像?”
她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打了打自己的嘴巴,讪笑道:“呸呸呸,奴婢胡说八道的,夫人别往心里去!”
沈慧安的面色却已经冷了下来。
她没有责怪小翠,反倒是压低声音道:“小翠,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小翠见她面色严肃,连忙收敛了嬉笑的神色,凑近几步,低声道:“小姐尽管吩咐。”
沈慧安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小翠听完,面色微微一变,旋即转身匆匆离去。
沈慧安心神不宁,她虽对丈夫有所怀疑,却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另一边。
小翠领了沈慧安的吩咐后,便一路小跑着追了出去。
她不敢跟得太近,只远远地跟在那对母子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柳枝回到了院子,带着孩子走了进去。
小翠躲在巷口处,探出半个脑袋,确定了她的位置后便打算离去。
却忽然听到一阵车轮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看到是高府的马车,心猛地一跳。
她缩着脑袋,打算瞧瞧究竟是谁。
未曾想,从马车上下来的竟是高文彦。
小翠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老爷!”
她眼睁睁地看着高文希走了进去。
小翠不敢再多留,迅速转身跑回府。
高府。
沈慧安坐在窗边,手中捏着一方帕子,指节泛白。
小翠站在一旁,将方才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小翠:“奴婢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沈慧安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扶着桌沿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小翠连忙起身扶住她,急声道:“夫人,您别急!”
小翠疯狂找补:“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呢?也许老爷只是去那里办什么事……”
沈慧安不愿自欺欺人,她吩咐道:“你去私下里多派几个人,去找附近的街坊邻里打探一下。看看那户人家到底是什么来路,那对母子在这里住了多久。”
小翠连忙应下,转身快步出去了。
深夜,万籁俱寂。
沈慧安独自坐在房中,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地坐着。
小翠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沈慧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小翠心中一阵酸涩,她连忙点上灯。
小翠抹了抹眼泪,替自家夫人感到不值:“夫人,打探清楚了。……老爷常常私底下去那里。那孩子,估计就是老爷的…”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见了。
沈慧安双目失神,泪水不自觉落下。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我知道了。你辛苦了,去歇息吧。”
小翠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难受得紧,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得默默地退了出去。
房中重新陷入一片沉寂。
沈慧安如坠冰窟,她没想到高文彦竟会做出这种事。
他们自小一同长大,他待她如珍宝。
没想到,他竟在外头养了外室。
沈慧安忽然觉得很想笑,却笑不出来,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翌日傍晚,高文彦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常服,走进内室。
他看到沈慧安正坐在窗边,背对着他,背影笔直。
他隐约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却还是如常地开口道:“夫人,今日怎么没用晚膳?我听下人说你没胃口……”
“高文彦。”沈慧安打断了他的话,抬头看着他,“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高文彦的脚步顿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慧安难过地看着高文彦,一字一句道:“你养了外室之事,打算隐我到什么时候?”
高文彦脸上的血色尽褪,他装作镇定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够了。”沈慧安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崩溃,“我都知道了,你还要遮掩到什么地步?”
高文彦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慧安,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
“我不想你难过。”
沈慧安猛地站起身来,因为动作太快,椅子向后滑出了一段距离,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用力推开他伸过来的手,声音沙哑而尖锐:“你既然知道我难过,你还做这种事?”
高文彦被她推得后退了一步,解释道:“那是一场意外……”
“那年我在街上看到她卖身葬父,实在可怜,便出手帮了一把。后来有人欺负她,我又帮了几次……”
沈慧安盯着他,追问道:“然后呢?”
高文彦揉了揉眉心道:“那段时间母亲日日催我子嗣的事,我心中烦闷。恰好又与你吵了一架后,喝了些酒,阴差阳错便宿在她那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慧安的声音在发抖。
“我就是怕你难过!”高文彦抬起头,声音中也带上了几分急切与无奈,“我怕你知道后会伤心,会胡思乱想。我以为我能处理好,我以为只要不让你知道,你就不会受伤……”
“够了!”沈慧安厉声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惫与绝望,“你不要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
她紧接着道:“你若真是无心,那孩子是怎么来的?你嘴上说着不纳妾,行动上却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还生下了孩子。”
沈慧安绝望地闭了闭眼:“高文彦,你令我感到恶心。”
高文彦沉默了片刻,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母亲日日在我耳边念叨,你又不能怀孕。高家的香火,总不能断在我这一房……”
沈慧安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觉得眼前的高文彦十分陌生,令她无所适从。
她缓缓坐回椅中,双手交握在膝上,指尖泛白。
沈慧安缓缓地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高文彦,我们和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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