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玥牵着春喜的手往靖安侯府走去。
春喜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宋时玥耐心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侯府门口。
春喜问道:“阿姐,我们是到了吗?”
宋时玥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道:“走吧,我先带你去给老夫人请安。”
松鹤堂内,老夫人正端坐在正厅里,手里拿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
老夫人看到宋时玥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进来,笑着问道:“这便是你常提起的妹妹春喜?”
宋时玥牵着春喜上前,笑道:“正是,这几日想将她接来府中住几天,陪陪我。”
“春喜,快给老夫人请安。”
春喜笑着向前,朝着老夫人行礼:“春喜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万福金安!”
老夫人看着她懂事的模样,心里欢喜,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好孩子,过来让我瞧瞧。”
春喜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在老夫人面前站定。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欢喜,问道:“眉眼周正,一看就是个机灵的孩子。几岁了?”
“回老夫人,我今年九岁了。”春喜答道,又补了一句,“老夫人,您长得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老太太都好看!”
老夫人被她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连一旁的孔嬷嬷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老夫人指着春喜,对宋时玥笑道:“你这妹妹,嘴上是抹了蜜的吧?”
宋时玥笑道:“她呀,就是嘴甜,在家里也常哄得爹娘开怀。”
老夫人越看春喜越喜欢,便转头对孔嬷嬷道:“去把我的如意锁拿来。”
孔嬷嬷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内室,不多时便捧出一只小巧的锦盒来。
老夫人打开锦盒,将如意锁取出,亲自系在春喜的脖子上,笑着道:“头一回见面,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便送你如意锁吧。”
春喜低头看着胸前的如意锁,连忙摆手道:“老夫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老夫人却按住她的小手,不容推辞道:“长辈赐,不可辞。我想送你,你便安心收着。”
春喜看了看宋时玥,见宋时玥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便不再推辞。
她朝老夫人甜甜一笑:“多谢老夫人,春喜一定好好保管。”
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拉着春喜说了几句话,才让宋时玥带她去安顿。
宋时玥为春喜准备的房间,就在她院子的东厢房。
推开房门,春喜便忍不住“哇”了一声,只因屋内的摆设全都是她喜欢的。
春喜惊喜地转过头,看着宋时玥:“阿姐,这些都是你为我准备的?”
宋时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嗯,想着你可能会喜欢。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跟阿姐说。”
春喜摇了摇头,扑上来抱住宋时玥的腰,将脸埋在她怀中,闷声道:“什么都不缺了。阿姐,你对我真好。”
宋时玥笑着揉了揉她的脸:“你是我的妹妹,自然要对你好。”
翌日清晨,宋时玥用过早膳后,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打算去一趟高府。
她要将昨日看到的事告诉沈慧安,不能令她蒙在鼓里。
高府。
待宋时玥到高府门口的时候,便被门房告知,沈慧安一大早就出门了,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宋时玥在门口站了片刻,只得无奈地转身离开,打算明日再来。
长安街。
与此同时,沈慧安正带着贴身丫鬟小翠,在长安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今日心情烦闷,不想待在府中,便想出来散散心。
街道旁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沈慧安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一般,只是低着头,慢慢地走着。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她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孩童的笑闹声。
她抬起头,目光便与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对上了。
正是那个在寺里冲撞过她的男孩。
那孩子站在几步之外,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怨毒,仿佛她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一般。
沈慧安心下疑惑,却也没太在意,继续向前走着。
然而,她刚走出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早有防备,侧身一闪。
那孩子猛地冲过来的身影便扑了个空,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孩子稳住身形后,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旁边的巷子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那孩子,声音中带着哭腔:“小宝,你有没有摔着,有没有哪里疼?”
正是那日在灵感寺中遇到的柔弱妇人。
她名为柳枝。
孩子摇了摇头,指着沈慧安,大声道:“娘,又是她,是她推了我!”
沈慧安还未开口,她身旁的小翠已经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叉着腰骂道:“你这小孩怎么这般蛮不讲理?
明明是你自己冲过来想撞我家夫人,我家夫人躲开了。
你自己差点摔倒,反倒怪起我家夫人来了?”
柳枝却仿佛没有听到小翠的话一般,抱着孩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夫人,我知道我们母子俩从前得罪过您,可我的孩子还小,他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
她说着,眼泪便簌簌地落了下来,她用袖子抹了抹泪。
她低下头,声音中带着几分隐忍与委屈:“也罢,我们惹不起,总躲得起。往后见了夫人,我们绕着走便是。”
沈慧安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梨花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觉反感。
沈慧安冷冷道:“你这副做派,不去戏台子上唱戏,真是可惜了。”
柳枝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发颤:“你…你怎么能这般说我?”
这时,方才一直看戏的大婶终于忍不住了。
大婶指着柳枝道:“我说这位娘子,你差不多得了!方才我在这儿站了半天,看得清清楚楚。
是你家孩子先冲过去想撞这位夫人的,这位夫人不过是闪开了,你家孩子自己没站稳,差点摔倒。
你倒好,一来便跪在地上哭诉,好像谁欺负了你似的。
你这演戏给谁看呢?”
旁边也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方才我也看到了。”
原本还有一些围观者对沈慧安指指点点,说她心肠太硬。
他们听到这番解释后,纷纷倒戈,转而对着柳枝指指点点起来。
柳枝见势不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敢再说什么,匆匆抱起孩子,转身快步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