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今岁认同地点了点头：“现在想来，夜里穆奕来，似乎只是想带卢夫人离开，根本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她眸光一凝，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或许，穆奕将卢菀变成这件事，是经过了卢母同意的。她恨卢氏镖局里杀害了自己女儿的所有人，所以便和穆奕一起将他们全杀了，来为卢菀报仇。”
越说，齐今岁脸上的震惊里，便渐渐掺进了一丝怀疑：“可是，这世上当真有这样为了女儿不顾一切的母亲吗？”这话，也不知道是在问谁。尾音迷茫地散入了空气里。
季朝晏心中蓦地升起一丝心疼来。他嘴唇动了动，想要出言安慰她，但又因为对她了解的匮乏，而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只能僵硬地转移了话题：“我们得赶紧去卢氏镖局，也不知道卢夫人到底想做什么。”
闻言，齐今岁便也立即收拾了情绪，振作起来，同他一起往外走去。
刚踏出花厅，便恰巧遇到带着下人来添菜的许夫人，见二人要离开，便立即出声问道：“侯爷、鸱久姑娘，这么快便用完饭了吗？我这还有好几个菜没端上桌……”
季朝晏表情难看，直接打断她质问道：“是你派人给我们的马下了药吧？”
许夫人神情一滞，视线慌乱地躲闪。
“什么？！”许知县的声音突然炸响，他大跨步走了过来，问道，“侯爷说的是真的？你当真给侯爷的马下药了？！”震惊之下，他的尾音都变了调，听上去格外滑稽。
“我……”许夫人重重低下头，小声道，“她说，她想多和她的女儿待一会，所以让我帮忙拖延时间……”
话中的“她”，显然就是卢夫人。
“你糊涂啊！”许知县顿时满头大汗地呵斥道，“还不赶紧向侯爷认罪！”
卢夫人半点也没有犹豫，顺着他的话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季朝晏面前：“请侯爷责罚。”
许知县随即便小心翼翼道：“她已经知道错了，侯爷您看……”
这夫妻俩还当真是默契。
季朝晏轻哼一声，绕开她往外走：“立即给我们备马，此事之后本候再行追究！”
“是是是！”许知县忙不迭应下，立即吩咐县衙的人去找两匹马来，见人走远后，还不忘将自己的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话语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怎的就如此轻信了别人的话？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许夫人看方才宁佑侯的表情，便知道自己怕是惹了祸，当下也不敢顶嘴，委委屈屈道：“我也是看她太可怜了，毕竟我与她是相识已久的好友，她开了口，我也不忍心拒绝……”
……
齐今岁和季朝晏二人匆匆赶到卢氏镖局的时候，便听到里头传来了奇怪的吼声。听起来不像人，也不像是野兽。随即，便是一阵轰隆隆的墙砖倒塌声，远远地便见到，镖局里头荡起了一圈尘烟。
“砰——”地一声，将齐今岁吓了一跳。这尸妖力气还真大。
二人没有犹豫，连忙往里跑去。
见到季朝晏，青墨急忙禀报道：“侯爷，那卢夫人进去后，便将困住卢菀的捆妖绳解开了！”
长鸿在一旁补充道：“谁想得到这卢夫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啊！”毕竟卢夫人一直是受害者的身份，他们对她自然毫不设防。
齐今岁看了一眼屋子里，却并没有卢夫人的身影，于是急忙问道：“卢夫人去哪了？”
长鸿摇了摇头：“她将尸妖放出来之后，我们便一直在慢着对付尸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就在这时，尸妖张牙舞爪地朝齐今岁冲了过来。
“当心！”季朝晏立即拔剑而起。
可下一秒，却见尸妖停在了距离齐今岁两步远的位置，探着头朝她的方向嗅了嗅。随即，尸妖便像是闻到了危险似的，连连往后退去。
“这是……怎么回事？”长鸿挠了挠头，“这尸妖看起来似乎十分害怕鸱久姑娘。”
说着，他还好奇地凑近齐今岁，也学着尸妖的模样闻了闻：“奇怪了……也没有味道啊……”
“长鸿，不得无礼！”季朝晏脸色青黑，正要出声训斥，便听齐今岁指着隔壁院子的方向喊道：“快看，隔壁失火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隔壁院子里，冒起了滚滚浓烟——那是卢菀的院子。
季朝晏快速吩咐道：“青墨先去看看，长鸿留下，和我一起将尸妖先绑起来！”
“是！”
“是！”
齐今岁眼皮跳得厉害，心中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便也跟着青墨先行去了隔壁。
只见卢菀的院子中间，燃起了一个火堆，烈烈火光中，依稀能看得出，火堆里燃烧的，都是些女儿家的东西，应当是卢菀的旧物。
而纵火的人，正是卢夫人。
“青墨！灭火！”齐今岁大喝一声，然后指挥着青墨和她一起从屋子里将棉被抱出来，打湿后，扔到了火堆上。
见火势瞬间被扑灭，她这才松了口气，气喘吁吁地看向卢夫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卢夫人神态却十分平静：“菀儿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
“所以你便想要毁掉卢菀所有的旧物，就是不愿让我们解开她的执念？”齐今岁眉心拧得紧紧的。
卢夫人看了一眼那火光燃烧后的灰堆，惨然地笑了笑：“我不可能，让人再杀了我女儿第二次。”
见她执迷不悟的模样，齐今岁颇有些无力地劝道：“卢菀已经死了，现在隔壁的那个，不过是披着卢菀躯壳的尸妖。”
可无论她怎么全，卢夫人都无动于衷，她垂下眼眸：“随便你们怎么说，总而言之，如今菀儿的旧物都被我一把火给烧了，你们再也没有办法能杀她了。”
的确，寻常的刀剑对于尸妖而言，并不能造成半分伤害。就连季朝晏的赤铜剑，也不过只能制住尸妖片刻罢了。
解开尸妖的执念，是消灭她的唯一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