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知奕亮出了利爪,终于不再忍耐了,一席话,骂得张宝胜和东宫太子党羽都面色涨紫,却无从反驳。
而且还有一点,樊知奕没有刻意指责太子如何如何,而是将矛头指向了她的小舅舅张宝胜。
句句指责他挑唆了太子,句句都言说太子有如今失德之举,都是他和他的同伴怂恿的。
这话,看似将太子从这件事上给摘了出来,为他遮掩了几分颜面,但是,从侧面也说明了,太子是个耳根子软,没有主意,是个是非不明,用人不识的糊涂蛋。
这场朝会,简直比集市开业还热闹,众多人针对一个年仅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结果,被她连损带骂,都给干哑巴了。
那些各有用泵主子的朝臣们,全都闭上了嘴,不敢去触碰樊知奕的话音。否则,谁也不敢保自己不会被狠怼。
不过,武将们,以及保持中立和忠于皇帝的大臣们,见樊知奕亮出了利爪,说了他们平日里就想说的话,可就乐坏了。
哈哈哈……明慧郡主这个嘴替好啊,句句扎心扎肺,让张宝胜这些混蛋们都吃了大鳖,好,非常好。
皇帝端坐龙椅,面色铁青,眼底怒意滔天。
他可以容忍皇子争储,朝堂博弈,可绝对容忍不了有人拿天下万民的生计做赌注,为一己私欲祸乱社稷、残害百姓。
接二连三地做下这等腌臜事,这已经不是储位之争,是祸国殃民的重罪。
“啪……”皇帝猛然一拍桌子,厉声怒喝,“朕真是看错了太子,用错了人。
身为储君,身负天下厚望,不思修身辅政,安民济世,反倒心胸狭隘,阴私歹毒,为忌惮功臣,不惜搅动天下民生,残害无辜百姓,他裴承基枉为人也。”
龙颜大怒,满殿文武无人敢出声。
皇帝气得都不会说话了。
太子同党们,也就是刚才朝樊知奕发难的这些大臣,双腿发软,噗通噗通……都跪倒在地上,拼命叩首求告。
就在此时,大长公主缓步走入大殿,手持几份密奏,躬身开口道,“陛下,本宫另有奏报。
张宝胜等人近月以来,暗中勾结地方官员,垄断部分粮蔬贸易,借机敛财,培植私党,罪证确凿,有据可查。”
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下。
太子党羽们彻底面如死灰,再无半分辩驳之力。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这些人,眼底杀意渐浓,声音冰冷地喝道,“太子裴承基,心性狭隘,私怨乱政,培植私党,愧对储位,即日起,废黜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圈禁宗人府,无朕旨意,不得出。”
一旨落地,裴承基的储位崩塌。
数年储君,一朝废黜,数年来的筹谋,尽数成空。
所有参与此次弹劾,依附东宫,协助作恶的官员,尽数被当场拿下。
革职的革职,该查办的查办,那些罪孽深重的,该流放的流放,朝堂盘踞多年的东宫派系,一个朝会之间,彻底土崩瓦解。
朝野震动,万众哗然。
谁也没想到,太子精心布局的一场构陷杀局,非但没能毁掉樊知奕,反倒被她层层反杀、全盘清算,最终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储位与前程。
樊知奕低头垂眸,暗自冷笑。
上一世,太子裴承基利用樊知晟,杀了四哥樊知行,而后,樊知堃又利用太子,杀了樊知晟,一环扣一环,最后又将裴震基算计了进去,连杀他和自己。
这个仇,不赶紧报了,还等过年吃年夜饭吗?
短短数月,曾经的镇安侯府被她搬空之后,降爵成了顺义伯府。
如今,太子和他的东宫,以及那些党羽,也都毁的毁,废的废,成了丧家之犬,从此,她大仇得报,该正八经地过消停日子。
随着太子党羽被惩处,这场风波彻底落定。
皇帝看向从容坦荡的樊知奕,“明慧,坚守社稷,护佑万民,再赏黄金千两,良田千亩,世袭郡主爵位,殊荣不减,永受朝廷尊崇。”
樊知奕躬身谢恩,神色淡然,无半分骄矜。
她抬头望向朗朗殿宇,心底一片清明。
随着皇帝陛下的奖赏,所有前世血仇,今生恶债,尽数清零了。
也正因为最顽固的障碍被清扫了,樊知奕的事业有了飞速发展,搞钱的速度,也飞扬起来。
短短月余,南北各州全面普及豆芽育苗与土豆种植。
冬日鲜蔬充盈市井,粮仓储备逐年递增,粮价稳步回落,流民大幅减少,市井繁华度远超往年。
最直观的变化,是各地税粮增收,商贸活络,百姓安居乐业,人人交口称赞明慧郡主之功。
更让人眼红的,是樊知奕实打实的赚钱能力。
她从未垄断任何产业,所有技法全数无偿公开,可她眼光毒辣,布局长远。
提前让人在各地搭建干货作坊,薯粉工坊,腌菜铺子,统一收购农户多余的豆芽,土豆,加工成耐储存,易运输的干货食材,远销南北各州,甚至打通了边境互市的商路。
百姓种粮增收,朝廷税收稳增。
这等本事,在一众靠世袭,靠俸禄、靠盘剥敛财的世家权贵眼中,太过骇人。
一时之间,京城各方势力纷纷异动,暗流再度席卷京华。
不少老牌世家、勋贵门阀,第一时间改换态度,纷纷向郡主府伸出橄榄枝。
京中权贵小姐更是争相交好。
她们或是上门求教经商之道,或是讨教种养技法,或是单纯闲谈攀情。
个个姿态谦和,收敛了所有傲气,只想搭上樊知奕这条最快的晋升之路。
趁此机会,樊知奕适当地跟她们普及了女子也能顶半边天的思维理念,一点一点让她们在自信中,找回属于自己的生存之路。
女子当独立,自强,不依靠任何人,为自己和这个天下出一份力。
当然,这些人当中,有人真心交好,就有人满心怨毒。
郡主府门前日日车马盈门,热闹非凡,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危机暗藏。
就在京城各方势力争相博弈,拉拢试探樊知奕之际,蛰伏多年的京城苏家,终于正式启动了。
苏家并非大靖本土世家。
乃是早年南迁的望族,底蕴极深,人脉遍布朝野,行事低调隐秘,极少参与京城党争。
却代代出文人,仕官,根基盘根错节,无人敢轻易招惹。
当然,他们京城苏家,与北境苏王爷苏林,只是本家而已,并不是嫡亲宗脉,所以,一南一北的两个苏家,平日里从无往来。
这也是因为,京城苏家从没瞧得起苏王爷之故。
但是,现在,随着樊知奕名声鹊起,常年置身事外的苏家,会突然将目光锁定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