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辞顿了顿,语气微微放缓了一些,却依然带着距离感,“我劝你一句,好好珍惜眼前人。”
“有些人、有些事,是你永远够不到的。”
“不要只活在自己的幻想里,那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反而会让你失去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女孩男朋友怔怔地看着顾西辞,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
他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一直固执地认为是顾西辞勾引了他的女朋友,才让她变得这样疯疯癫癫、执意分手。
可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女朋友的一厢情愿。
对方甚至对她没有太多印象,甚至还在帮他说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而那个女孩,在听完顾西辞那番话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她先是愣在原地,然后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紧接着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为什么都这样对我?”
她狂笑着,眼泪却同时涌了出来,糊了满脸。
“我只是想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有什么错?”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挑拨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忽高忽低,眼神涣散,像是在跟眼前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一些破碎的句子,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进了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深渊。
包房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走了出来。
凌墨第一个跨出门,目光落在那个状若疯癫的女孩身上,眉头紧锁。
陆昭野跟在他身后,探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裴砚最后走出来,靠在门框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目光深沉。
颜如玉试图上前安抚女孩的情绪。
她蹲下身,轻声跟她说话,伸手想要搭上她的肩膀。
可女孩对这一切毫无反应,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的声音传不进去,她的动作也触碰不到她。
颜如玉站起身,回头看向傅清依,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
“清依,你看看她怎么了?是不是中邪了?”
“我跟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见,嘴里一直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傅清依走上前去,在女孩面前站定,静静地观察了片刻。
女孩的眼神是散的,瞳孔没有聚焦,嘴唇不停翕动,像是在念诵某种只有她自己能懂的经文。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傅清依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给出了判断,“不是中邪,是受了刺激,执念太深,心神失守。”
“这种情况如果持续下去,很容易招惹邪气上身。”
“趁现在还来得及,能处理。如果再拖下去,就棘手了。”
她转头看向颜如玉,“如玉姐,帮我准备一个杯子或者一只碗,再要一些清水,矿泉水或者白开水都行。”
颜如玉立刻点头,转身叫来旁边的服务员,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到两分钟,服务员便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和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快步走了回来。
颜如玉接过,拧开瓶盖,将水倒入杯中,然后递给傅清依。
与此同时,她挥手示意服务员将走廊里围观的人群驱散。
几个服务员立刻行动起来,低声劝说着那些伸长了脖子的客人。
人群渐渐散去,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和那个仍在喃喃自语的女孩子。
傅清依从袖口里取出一道符纸。
那符纸是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纹路,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将符纸夹在指间,闭上眼,嘴唇轻启,念出一串旁人听不懂的咒语。
声音很低,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她睁开眼,低喝一声:“定。”
那道符纸在她指尖凭空燃烧起来。
火焰是明亮的橙黄色,没有烟,没有焦味,安静地舔舐着符纸的边缘,将它一寸一寸吞噬殆尽。
火光映在傅清依的脸上,在她漆黑的瞳孔里跳动了一下,然后熄灭。
她接过颜如玉手中的水杯,将燃烧殆尽的符灰落入水中。
灰烬在水面上漂浮了几秒,然后缓缓下沉,在水中晕开一片浑浊的灰色。
她轻轻晃动了一下杯身,灰烬与水融为一体,又渐渐归于沉寂。
她将水杯递到女孩的男朋友面前,语气平淡却笃定,“把这个给她喝掉,她就能冷静下来。”
男人接过水杯,低头看着杯子里那浑浊的液体,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和怀疑。
“这东西……真的能喝吗?不会喝出问题来吧?”
傅清依看着他,目光没有丝毫闪烁,“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她继续疯下去,要么让她把这杯水喝了。”
男人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他低头看了看杯中的水,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还在喃喃自语、眼神涣散的女孩,咬了咬牙。
傅清依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心底那片摇摆不定的湖面。
“这一杯叫忘情水,会消除她的执念。”
“等她清醒以后,她不会再记得顾西辞。”
“她会回到你身边,就像以前一样。”
“所以,这杯水要不要喝,你自己决定。”
男人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不知道这符水到底有没有用,也不知道喝下去会不会出事。
但她现在已经出事了,难道还能比现在更糟吗?
大不了就去医院洗胃,总比让她精神失常要好。
万一……万一这符水真的有用呢?
万一他们的感情真的能回到从前呢?
他深吸一口气,将杯子凑到女孩嘴边。
女孩挣扎着,摇头晃脑,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抗拒声。
男人一只手箍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将杯沿抵在她唇边,将水一点一点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