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却像没听见似的,膝盖一软,竟直直地跪了下去。
“颜老板,求求你帮帮我吧!我真的很想跟顾先生说几句话!”
她的男朋友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眼眶却已经泛红了。
他伸手去拉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你是不是有病啊?”
“为了一个男人跟别人下跪,你还要不要脸了?”
女孩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尖锐而决绝:“我都说了我跟你分手了!”
“你不要再管我!就算我不要脸,跟你也没有关系!”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他笑、对他撒娇的女孩,此刻却用一种看陌生人甚至带着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刚才跟顾西辞打架的时候,他满身是伤,眼睛都没有红一下。
可此刻,因为女孩一句绝情的话,他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地洇开。
包房的门隔音极好,里面的人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顾西辞坐不住了。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让颜如玉为难,更不想让这件事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悬在那里,随时可能再次引爆。
该解决的总得解决,该说清楚的总得说清楚。
他站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裴砚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你干嘛去?别添乱了行吗?”
顾西辞挣了一下,没有挣开,回头看向裴砚,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认真,“你别管我。”
“这个事情早晚要解决的,否则同样的事情以后还会再发生。”
“难道你想看我再被揍一次吗?”
裴砚与他对视了两秒,松开了手。
顾西辞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跪在地上的女孩听见开门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当她看见那张她朝思暮想的脸时,黯淡的眼神瞬间被点亮,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顾少!”她喊出声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和委屈。
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
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酒精混合的气味,混着一点点血腥味,若有若无地漂浮在四周。
女孩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顾西辞从门后走出来,那双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某种近乎狂热的光。
她几乎是扑上去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和委屈,“顾少,真的是你吗?”
“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我们两个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她说着,便要站起身去拉顾西辞的胳膊。
顾西辞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将手臂抬高,避开了她的手指。
他低头看着她,眉头微微拧起,眼神里没有半分感动,只有一种真切的困惑。
“你是出现了什么幻觉吗?你为什么会觉得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了,我就一定会跟你在一起?”
女孩的动作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她歪了歪头,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天真的困惑。
“你之前一直不肯接受我,难道不是因为我还有男朋友吗?”
顾西辞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点凉意。
他不想轻易伤害一个女孩子的自尊,但今天这一出闹剧已经超出了他的忍耐范围。
他被人莫名其妙地揍了一顿,脸上还挂着彩,站在这里听一个几乎陌生的女人诉说她对未来的幻想?
他觉得荒唐极了。
他一字一字地说,语气平静,却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我不接受你,只是因为我单纯地不喜欢你。”
“跟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算你追我的时候是单身,我也一样不会接受你。”
女孩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眼神从明亮变成茫然。
又从茫然变成一种近乎崩溃的抗拒,“不……不可能的。”
“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我难道不漂亮吗?”
“我的性格不讨喜吗?还是你觉得我出身不好、配不上你?”
顾西辞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感情不是一厢情愿的事,有时候跟外在条件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只是单纯地对你没有感觉,这个总不能勉强吧?”
“你现在对我没感觉,不代表以后也对我没感觉啊!”女孩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可以试着相处,说不定以后你就能看到我的好了!”
顾西辞的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放下手,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声音冷了下来,“你有那么一个爱你的男朋友,不好好珍惜,非要争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你连最爱自己的人都可以伤害,你觉得我凭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你?”
“你就是一个感情上的背叛者!而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背叛者。”
他的话像一把刀,毫不留情地劈开了女孩精心编织的幻梦。
他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
“也许以前我对你还没有那么厌恶,但也谈不上喜欢。”
“如果大家做个普通朋友,没问题。”
“但经过你这么一闹腾,加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会让我觉得厌恶至极。”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你不觉得自己很双标吗?”
“对自己是一套标准,对别人又是另一套。”
“凭什么在感情进行的过程中,你说分手就能分手?”
“不管对方是不是还喜欢你,你都要分手,只为了去追你所谓的爱情?”
“而我又凭什么一定要接受这样的你?”
“你不觉得现在的你,跟你那个对你纠缠不休的男朋友没有任何区别吗?”
“你对你的男朋友有多厌恶,我对你,只有更多,没有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