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绵绵能清楚感觉到，周围所有被控制的士兵精神海里，都缠绕着一根黑色的线。
那根线深深扎进意识。
不断重复同一个命令。
服从。
攻击。
抓住她。
江绵绵的精神力顺着那根线迅速蔓延。
她无法同时治愈所有人。
却可以找到控制这些人的源头。
黑线最终汇聚向大厅上方。
那里悬挂着一枚不起眼的黑色装置。
“洛维斯！”
她猛地睁开眼。
“头顶！”
一道薄刃破空而去，黑色装置瞬间炸裂。
刺耳的精神波动席卷大厅。
所有被控制的士兵同时捂住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诺亚手中的能源枪掉落。
他身体晃了两下。
江绵绵立刻冲过去。
白色光芒包裹住他的后颈。
那条黑线在她的力量下不断挣扎。
甚至试图钻入更深处。
江绵绵脸色渐渐苍白。
“出来。”
她咬紧牙关。
“从他的身体里出来！”
白光骤然增强。
黑色细线终于被硬生生扯断。
一枚指甲大小的黑色芯片从诺亚后颈弹出。
落地以后，还在不断扭动。
洛维斯一脚踩碎，他伸手扶住她。
“还算听话。”
江绵绵刚松一口气，莫里斯便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他手中的枪直接抵住她的后背。
“别动！”
洛维斯眼神骤冷。
莫里斯死死盯着他。
“放下武器。”
“不然我就杀了她。”
江绵绵能感觉到能源枪的温度。
洛维斯站在两步之外。
指间还夹着一枚薄刃。
“洛维斯。”
江绵绵忽然开口。
莫里斯用枪口推了她一下。
“闭嘴！”
“我刚才不是说过吗？”
她看着洛维斯。
“有人碰我，我就喊你。”
莫里斯一怔。
下一瞬，洛维斯消失在原地。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莫里斯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
手腕便被硬生生折断。
惨叫声响起，枪掉落。
洛维斯将江绵绵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掐住莫里斯的脖子，将人重重撞在金属墙上。
他脸上没有笑。
狐狸眼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谁允许你碰她？”
莫里斯脸色涨红。
“你杀了我……”
“第三军团不会……”
洛维斯手指一点点收紧。
江绵绵握住他的手臂。
“先别杀。”
“他知道珍妮薇在哪里。”
洛维斯没有松手。
“我可以自己问。”
“死人不会说话。”
“我有办法让死人开口。”
江绵绵：“……”
她知道洛维斯不是在开玩笑。
“先救塔伦。”
洛维斯这才将莫里斯扔到地上。
薄刃刺穿他的肩膀，将人钉在墙边。
“看好他。”
诺亚扶着墙站起来。
他的意识刚恢复，脸色依旧惨白。
“交给我。”
江绵绵和洛维斯进入隔离室。
塔伦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
整个人的精神几乎被完全摧毁。
体内还残留着大量不明药剂。
江绵绵刚靠近，他便忽然睁开眼睛。
“别……”
“别治疗我。”
江绵绵愣住。
塔伦艰难地看向洛维斯。
“我的精神海里也有装置。”
“只要治愈力量进入……”
“黑塔地下的警报就会彻底启动。”
洛维斯问：“名单在哪里？”
塔伦喘息了几下。
“没有名单。”
“至少，没有完整的名单。”
诺亚赶到门口，脸色骤变。
“什么意思？”
“珍妮薇小姐没有把真正的名单交给商会。”
塔伦艰难抬起手。
指向自己胸口的银帆标志。
“她只交给了我们一枚索引钥匙。”
洛维斯撕开银帆纹章。
里面果然藏着一枚细小的数据片。
江绵绵接过数据片。
“真正的名单呢？”
塔伦看着她。
“在珍妮薇小姐的记忆里。”
“她亲眼见过所有参与实验的人。”
“为了防止名单被夺走，她接受了记忆封锁。”
“只有三枚索引钥匙同时出现，才能打开那段记忆。”
江绵绵握紧数据片。
“三枚钥匙在哪里？”
“一枚在这里。”
“一枚被送往帝国研究院。”
“最后一枚……”
塔伦闭了闭眼。
“在第三军团军团长手里。”
江绵绵脸色微变。
也就是说。
想拿到完整名单，他们必须进入第三军团的核心区域。
“珍妮薇现在在哪里？”
塔伦还没回答，黑塔深处忽然响起尖锐警报。
红色光芒不断闪烁。
【检测到实验体净化波动。】
【确认目标身份。】
【江绵绵。】
【启动白塔计划。】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大厅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一座通往地下的升降台升了上来。
上面整齐站着数十名兽人。
他们的眼睛全部被黑色覆盖，冷漠的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同一道命令。
抓住江绵绵。
塔伦看见这一幕，脸上终于浮现出恐惧。
“快走。”
“这些不是第三军团的普通士兵。”
“是第一批完成精神改造的实验体。”
“他们没有痛觉。”
“也不会恐惧。”
洛维斯将江绵绵挡在身后。
薄刃在指间缓缓展开。
“出口在哪？”
塔伦指向隔离室后方。
“地下维修通道。”
“可以直接通往旧城区。”
“可是通道只能从里面关闭。”
诺亚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留下？”
塔伦没有说话。
江绵绵立刻道：“一起走。”
“走不了。”
塔伦胸口的导管已经开始闪烁。
“我的生命系统和黑塔连在一起。”
“只要离开隔离室，地下防御系统就会立刻引爆。”
他看向江绵绵。
“珍妮薇小姐让我告诉你。”
“不要相信自由联邦的任何议员。”
“也不要相信中央研究院。”
“她身边的人，已经没有几个还是自己了。”
江绵绵眼眶微热。
“她还活着，对吗？”
“活着。”
塔伦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但第三军团准备在三天后公开审判她。”
“罪名是叛国。”
地下实验体已经冲进大厅。
洛维斯一把抱起江绵绵。
“走！”
“可是塔伦……”
“绵绵。”
塔伦隔着透明墙看向她。
“去救珍妮薇小姐。”
“别让她做的这一切白费。”
隔离室的门骤然关闭。
塔伦用最后的权限，打开了维修通道。
洛维斯抱着江绵绵冲进去。
诺亚紧随其后。
通道门开始缓缓合拢。
最后一刻。
江绵绵回过头。
她看见塔伦重新坐回实验椅上。
面对闯入隔离室的实验体，他抬起手，按下了自毁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