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野的话让季晏礼有一丝不喜,他冷着脸纠正,“没成亲,她还不算是旁人的妻子。”
“你……”容野从未想过这世上还会有自家兄弟这般模样拿不下的姑娘,犹豫再三,斟酌着开口,“到底是谁家的贵女,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她并非世家女子,出身平凡,却是世上最好的姑娘。”季晏礼眸中闪过一丝阴鸷,“她本该是我的妻子,却被一只上不得台面的家雀使尽阴谋手段,先一步抢了去。”
“你口中的家雀是谁?”
“季惟安。”
“季——你三弟?”容野仿佛见了鬼,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声音忍不住拔高好几度。
季晏礼低低应了声,看上去兴致不高,“阿容,我不能再等了,若是再不做些什么,我的妻子就彻底被人抢走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容野斟酌再三开口,“你口中的妻子,本来就该是你的弟妹?”
一记眼刀子射过来,容野浑身颤了颤,“我又没说错,那姑娘若是不点头,则之弟弟也没有趁虚而入的机会,说不定是人家两个心意相通……”
眼见季晏礼的俊脸越来越黑,容野埋下头去,不敢再多言。
“狗屁心意相通!”季晏礼平生第一次爆了粗口,脸色铁青,“若不是季惟安设计勾引,阿玉怎会掉入他的圈套?”
容野挠挠头,忽然想起一人,小声道,“可是你身上也有婚约,还是皇帝钦定……”
“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毙。”季晏礼抬眸望向窗外,眸光一点点沉下来,“老皇帝,留不得了。”
容野呼吸一窒,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脸上闪过凝重,“你当真决定好了?跟着那个……连一张底牌都没有的盛珩?”
“他若两手空空,那季家便做他第一把刀,从龙之功,我要定了。”季晏礼眼眸幽深,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冰霜,“只要赐下婚约的人死了,这婚事,自然而然也就作废了。”
容野定定望着他,黑眸微眯,眸底的震惊转瞬即逝,只是懒懒应了句,“你去,我便去。”
他的语气格外平静,仿佛谋反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你……若败,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季晏礼从未想过让挚友涉险,搭在膝上的手青筋暴起,“你想好了?”
“季晏礼能做,容野为何做不得?”他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败就败了,若成,容家的族谱就要从我开始写,怎么,从龙之功你还想独吞不成?”
季晏礼薄唇轻启,却连个气音都发不出。
“说说计划。”容野靠在软枕上,懒洋洋道了句,“我爹手里有五千私兵,虽说大战打不了,但从背后偷袭还是不成问题的。”
季晏礼沉吟片刻,倏地轻笑出声,“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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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侯府
“秦娘子,侯爷留了话,让你每天的这个时辰都过来学管家。”
张嬷嬷站在静园门前,忧心忡忡地看着那道纤瘦的背影,比之初见,秦欢玉圆润了些,该有肉的地方全都鼓了起来,女人瞧了都会有些脸红心跳。
难怪会卷入兄弟三人的战争。
“知道了,多谢嬷嬷。”秦欢玉扬唇一笑,面上并无不妥,只是在转身时能瞧出两腿有些发软。
“娘子,三爷给拨了银子,说是让您去添些喜欢的东西。”芙蕖站在她身边,小声呢喃,“三爷被人急匆匆叫走了,命我将这些银票转交给娘子。”
季惟安不差钱,一出手便是五百两银子。
秦欢玉望着手里的银票,沉思片刻,悄声对芙蕖说,“你随我出去一趟。”
一辆马车悄然驶离侯府,直奔京城最是繁华热闹的东街。
“我还是头一回来东街呢。”芙蕖到底是年纪小,看什么都新鲜,她是被人伢子从偏僻小县城里掳走,卖到京城的,睁眼就到了侯府,甚至来不及看一看热闹的京城,“娘子要买些什么?”
“我不缺东西,只给你和欢悦买几件衣裳和几样点心就好。”秦欢玉缓步走在街道上,仔细瞧着两条街上的铺子,轻声回道,“还有张嬷嬷,如今的天越来越冷了,得给她添一双毛茸茸的护膝,她夜里总是腿疼。”
芙蕖甜甜应了声,“都听娘子的。”
只是逛了两条街,芙蕖手上便已经拿不下了,可京城好吃的实在太多,她恨不得用嘴叼着篮子,也要都带回去给欢悦尝尝。
“等一等。”
秦欢玉脚步顿住,瞧见一间空铺子,铺面外头挂着写有租赁的木牌,木牌下,一个女人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着下巴,一脸苦哈哈地瞄着人来人往的百姓。
蓦然对上一双杏仁眼,女人愣了愣,眼睛猛地亮起,忙不迭起身,朝着秦欢玉招手,“小娘子,你是想租铺子吗?你过来瞧瞧,我这间铺面虽说不大,但胜在地段好,阳光足得很,全天都亮堂堂的。”
秦欢玉轻轻点了下头,目光顺着她的指尖望去,铺子看上去不大,却有两层楼,无论是开茶馆还是客栈,亦或者是酒楼,都还不错。
“我想买下这间铺子,你开个价吧,合适我便交钱,若是价高,我就上外头再瞧瞧去。”秦欢玉语气平静,压根看不出她究竟喜不喜欢这间铺子。
女人准备了半天的话就这么卡在嘴边,她停顿半晌,笑容有几分牵强,“娘子,我瞧你这身行头也不普通,想来不会为了几两碎银发愁,我和你说句实话,若不是我闺女生了病,我还舍不得卖掉我的馄饨店呢。”
“一千两银子,不能再少了,小娘子应当知道京城的铺子都是什么价儿吧?”
盛京城,又是最热闹的东市,虽说在三街,但路过的行人并不比一街二街少。
一千两,近乎于腰斩。
“很合适。”秦欢玉微微颔首,还不等对面的女人扬起笑脸,又低声问道,“只是这么好的铺面,又在东市三街,还只卖一千两,怎么会迟迟卖不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