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堂哥最近的表现十分异常,没有再和爷爷起冲突。
反而专注于业务,一举为集团拿下了好几个千万级别的项目,哄得老人家眉开眼笑。
周屹斟酌再三,还是选择了闭上嘴。
反正这话讽刺的人是尤荷娜,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都不吱声,白雅若更不可能站出来帮尤荷娜说话。
实际上,看见这个虚伪的女人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她的心里反而感受到了一丝畅快。
尤荷娜孤立无援,头一回体会到了奇耻大辱的滋味。
她还想演戏,江野却看不下去了。
嗤笑声刺耳至极,“本来长得就丑,哭起来更丑了,演技也是一塌糊涂,回炉重造去吧。”
尤荷娜的哽咽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凝聚在眼眶里的泪也掉不下去了。
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看见江野脸上的嘲讽。
在转头对向黎语瑶的背影时,却变成了顺从和爱慕。
“宝宝别搭理她,跟这种人说话会降低智商,我们走吧?”
黎语瑶应了一声,他便抬脚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一同离开的还有面带笑容的江屿,神情冷漠的祁越,以及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的宋翊凛。
浓烈的委屈和耻辱感将她包裹其中,狠狠抹泪时,把眼妆都抹花了。
有侍者过来收拾,被她一脚踹倒在地上,手掌顿时被锋利的玻璃片划出一道口子,鲜血哗啦啦地流。
侍者忍着痛没敢出声,她穿着高跟鞋的脚紧接着又伸到了人家的脸上。
“看不见我的脚踝受伤了吗?还不赶紧给我处理伤口?”
这边发生的动静刚才便吸引了周围一圈宾客的注意,但打碎酒杯是常有的事,便见怪不怪地挪开了视线。
现在她闹的这一出,却是将更多的视线引了过来。
能来参加慈善酒会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不乏社会名流。
却也没有谁像她一样,拿一个侍者开刀撒气的。
一时间众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变了,也有认出她身份的贵族交头接耳。
“看见那边撒泼的疯婆子没?她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把侍者当成自己家里的佣人使唤呢?”
“我还真见过她,那不是尤家的千金吗?”
“啧,我也认识她,上次在宴会上见到她还是一副优雅知性的样子,合着都是装的啊……真是有损我们贵族的颜面。”
尤荷娜的理智已经被怒火烧没了,闲言碎语传不进她的耳朵里,却传进了其余几人的耳朵。
乔诗诗本来就心情不好,现在的心情更差了。
总觉得那些人戴着有色眼镜看自己。
她朝周屹使了个眼色,两人连声招呼都没打便走开了,仿佛他们和尤荷娜不是一起来的,不认识彼此一样。
白雅若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也没有阻止。
一会儿她还有要紧事要做,人多了也不方便动手。
望着尤荷娜看似跋扈,实则是恼羞成怒的样子,她的心里可别提有多畅快了。
谁让这人居然把违禁药藏在她的卧室里,想嫁祸给她呢?
落到这般境地,也都是她是罪有应得。
白雅若掐着点环视四周,余光瞥见一道令她作呕的身影,眼里的幸灾乐祸便收敛了起来。
垂下头走到尤荷娜身边,摆出一副关切却战战兢兢的表情。
“娜娜,别人都看着呢,你别……”
尤荷娜瞪她一眼,忍耐住了发作的冲动,只是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句。
“给你脸了,你也配说教我?”
年逾花甲的男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的目光先是被尤荷娜刚好侧过来的脸吸引,灰浊的眼里掠过一抹惊艳,随后才落到白雅若的身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白雅若今天穿了件中规中矩的黑色礼服,身上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寡淡的妆容看起来灰扑扑的。
配上她此时唯唯诺诺的神情,就更加让人觉得没意思了。
一点儿贵族小姐的样子都没有,放在人群里也太普通了。
比他看过的照片还要普通。
但尤荷娜就不一样了。
一身酒红色的礼服勾勒出姣好的身形,傲人的曲线令人挪不开眼。
精致的妆容更显美貌,即便做出不耐烦的神情,也是赏心悦目的漂亮,如同一朵盛开的玫瑰花般,带刺却吸引人。
虽然更中意尤荷娜,但钱崇明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如今已经是白发老人,这样年轻漂亮的贵族小姐可看不上他。
有白雅若就不错的了。
他扫了一眼便大概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走到白雅若身边笑眯眯地打招呼。
“雅若小姐,终于见到你了。”
被这道精神却苍老的声音吓了一跳,尤荷娜和白雅若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花白的头发打理得油光水滑,发胶抹得一丝不苟。
然而松弛下垂的脸上皱纹密布,还有几处醒目的老人斑。
眼神虽然较同龄老人更加犀利精神,却还是难以挽救厚重眼袋带来的沧桑感。
深色丝绒西服被发福的身形撑到紧绷,腹部微微隆起,身形比她们两个女生还要矮上一些。
白雅若强行忍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强撑出一个笑容,虚虚地握了一下他伸过来的手。
不过一秒便赶紧抽手回来。
钱崇明的身上喷了香水,但她总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老人味,恨不得捂住鼻子去洗手。
小姑娘的心思再怎么遮掩,也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不过钱崇明并不在意,转而看向尤荷娜。
“这位小姐是被玻璃片割伤了吗?别急,我这就让随行的医生来帮你包扎。”
他上了年纪又格外惜命,平日里出席任何活动都会把私人医生带在身边。
认出来这位便是白雅若今后要嫁的那位富豪,尤荷娜的胃里同样是一阵翻涌。
都已经是可以做她们爷爷的年纪了,却还像对待同辈一样,亲热地称呼她们为“小姐”。
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便没有拒绝。
反正这是白雅若的未婚夫,又不是她的。
维持着体面的笑,“那就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