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郑梵带着幂篱,凤岱翟还是不敢看他。在爱情一事上,相比于他,她是懦弱的。遇到喜欢的人,不想着怎么解决困难,只想着逃避,实在没道理。
如今,既然侄女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也得支棱起来,表明态度才行啊!
“侄女,往日种种,是我不对。我是真想纳小梵为夫,不关乎家族利益,只是单纯的心悦。还请侄女替我在皇姐面前美言几句,我——”
凤岱翟哽住了喉咙,她也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啊!看着两个侄孙那么可爱,她也想有自己的孩子。
好不容易遇见了心仪之人,怎堪割舍?
她逃回应天的这些天里,无时无刻不被内心的焦灼折磨。她又想退回那个借酒浇愁的酒中仙,可她如今已是撑起一片天的江陵王。
皇姐对她已经够厚爱了,她要找夫郎,也应该找个没什么资本的普通人家,怎么就偏偏看上了四大家族的男子呢?
她只能用公务麻痹自己,每天像个机器一样,处理公事到很晚才回王府。
不然,面对空荡荡的王府,她总会不自觉地幻想,如果有郑梵在的话,定是夫郎孩子热炕头,饭在锅里、他在床榻上,美得不像话。
“我知道,五姨可是动了真情的,不然,也不会费心为五姨求来赐婚圣旨了啊?”
凤岱翟瞳孔骤缩:“赐、赐婚圣旨?!”
流萤沐蝉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前来,众人纷纷起身跪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乾坤定序,女男成家。婚媾之好,家道之基。
今有朕之五妹江陵王凤岱翟,天资睿敏,器度端凝,时三十三岁,正值壮年。
又有太荥郑家家主之同族胞弟,静守淑德,蕙心兰质,时二十二岁,匹配相宜。
特赐良缘,婚配王府,册为江陵王正夫。择吉备礼,按期完婚。
钦此!”
凤岱翟双手颤抖,举过头顶,心情激荡哽咽,再难自持:“臣妹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澜促成一段良缘,也是喜不自胜,大大松了一口气:“五姨啊,从此后,你便不再是孤身一人。
明年进京过年,也能当着九姨的面,大秀恩爱了不是?”
凤岱翟又是感激又是欢快,一把将凤澜抱住,在她耳边连声说道:“多谢侄女!若不是你,我这一生浑浑噩噩、醉生梦死,又有何意!”
凤澜拍着她的背,无限感慨:“五姨,别说那些见外的话。以后,咱们都要好好的!”
又是过年,又是赐婚,喜上加喜,乐上加乐。
行宫内外,全都是快活的空气。就连值守的小厮,都收到了双份的红包,一个个呲着大牙乐开了花:“太女殿下真好!江陵王真好!”
唯独只有一个人,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如长出来一枝黄连一样苦。
胡飞雪饮尽杯中酒,低头苦笑。二十二岁的男子,合当配三十三岁的女子。那他呢?
过完年,他已经是二十五岁,怎么说也得配三十五岁往上的女子吧?怎么敢肖想当太女殿下的侍君呢?
就算太女殿下仁慈,不管天下人怎么看,赏赐给他一个侍君的位置,难道他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么?
殿下是罕见对夫郎很好的女子,就连往日对女男之情惧怕万分的江中月,提起殿下,也是一脸羞怯幸福。
他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让她被天下人传闲话,说她春秋鼎盛,却纳了一个年日已迈的侍君。
胡飞雪再饮一杯酒,朦胧醉眼看着对面坐着的天胄,与他云泥之别,安敢奢望?
他真想退回到两人初见之前,还未对殿下动心的时候。那时候的他,恣肆随意,无忧无虑,实在快活。
果然,男子都是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物种啊!
“皇太孙来啦!”
流萤沐蝉抱着一明黄一朱红两个襁褓,欢喜赶来。众人都为之一振,纷纷抬眼喜瞧。
两小只已快要四个月,每天吃好睡好,长得圆圆滚滚,十分乖巧。
这可是她们来到人世后,过的第一个年,简直隆重得不像话。光是各色各样的小衣服,凤澜的各位夫郎都送来了好几十套。
尤其是心灵手巧的霍砚,亲手做的虎头帽戴在凤煊头上,正好合适。奶呼呼的小脸蛋包裹在毛茸茸的帽子里,显得虎头虎脑,威风得紧。
当然也少不了云疏枫的,霍砚给他做了一顶卧兔帽,长长的耳朵垂在他安静的睡颜旁边,真像一只白皙蓬松的小奶兔。
两小只一亮相,赞美之声不绝于口,谁都想要抱一抱。凤澜大手一挥:“把她们传一圈吧,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夫郎们一个接一个抱着,但也不是白抱的,准备好的礼物不能少。
有送赤金长命锁的,有送珍珠额坠的,有送银镶宝石软镯的,总之,奇珍异宝收了一大堆。
华太医抱着久违的小宝,心里真有种奇妙的感觉。凤澜是她接生的,先皇生凤掠羽时,她也在场。
不知不觉,竟然过了这么多年,连太女的孩子都出生了,真让人热泪纵横啊。
胡飞雪将凤煊接在手中,看着软糯糯的小团子,一时心头暄软,激动抬头,正撞进凤澜清澈的眼眸里。
她冲他点点头,神色得意,仿佛在说:「孤的女儿可爱吧?」
他回她以赤忱一笑:「殿下才是最可爱的人呢。」
在这一瞬间,他好像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不算是虚度一生了。
江南的年过得温馨快活,京城的年却过得冷硬干巴。
凤掠羽又想女儿,又想孙女。云昭亦望穿秋水,等着抱殿下匀给她的孙子。
两人哪儿有心思过年啊!该走的流程走了一遍,就开始给凤澜发飞鹰传书,催她赶紧把皇孙送回来。最好自己也别去蜀地了,跟着一起回来得了。
凤澜收到家书,又感动又好笑,不过,凤岱翟大婚定在了正月十六,她得等闹完洞房再启程啊!只能委屈母皇和岳母大人再等等咯。
此次回程,干系重大,除了云栖鹤和夜辞,其他人都要一同护送两位皇孙安全回京,包括一直隐于暗中的其他暗卫。
就连胡飞雪,也要随同回京,在京城布设胭脂台的情报网络。
又到分别的时刻,要回京的夫郎们自是依依不舍,被凤澜挨个疼惜了一番,这才稍稍解了相思之苦,认命地回去收拾准备。
只有萧无渡,抱着凤澜的腿就不松手:“贵人带上无渡嘛!贵人又不在,无渡实在适应不了宫里的规矩嘛!
求求贵人了,无渡不晕船、会驾车,跑腿也勤快,留在贵人身边多有用啊!”
……
? ?【作者:太女刚穿来的时候,是及笄后两年,也就是十八岁,过了一年是十九,这是过的第二个年,也就是二十了。
?
当然哈,其他后君的年龄不能细算,不然就太小了。萧无渡是最小的,胡飞雪是最大的,慕容心是超纲的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