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等王大勇和田岩去打听明白,刘家人就气势汹汹地来了红星村。
到了村部,刘家老太太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哭带嚎。
那拖长的哭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死了人呢!
可惜这会儿红星村的村民都还在地里忙活,压根就没人听她唱大戏。
不对,还是有几个吸溜鼻涕的小孩在边上瞧热闹。
“有事说事。”王大勇一拍桌子。
田岩也皱着眉。
显然没想到刘家人来得这么快。
瞧这刘家人的阵容,似还喊了亲戚朋友前来助阵。
“说啥?说你们村不要脸,还是说你们要明抢了?随便扎几针就要一百块,你们怎么不去抢啊?”刘老太太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长了嘴你就给我好好说话,你要是再给我不干不净的,就别怪我赶人了。”王大勇怒道。
“我不干不净的?你们做的事就干净了,就是去镇上的卫生院扎针,也不过块儿八毛的,你们一张嘴就是一百,你们这不是明抢是什么?”刘老太太一蹦三尺高。
“是啊,我弟妹只是肚子疼,又没见红,你们随便扎几针,就敢要一百块,就是市里面的大医生也没你们这么敢要啊?”刘老太太的大儿媳黄金莲在边上帮腔。
王大勇和田岩下意识地看向了一身大红裙子的黄金莲和边上那个细胳膊细腿的刘长生。
这两人……
不知道是不是王大勇和田岩的眼神太直白,黄金莲、刘长生还有些心虚地对视了一眼。
可能是怕人瞧出端倪,二人对视一眼后,又火速分开。
殊不知,他们这做贼心虚的样儿尽数落入了王大勇和田岩的眼里。
之前,王大勇和田岩心里还存了一丝侥幸,现在一瞧……
二人都为大花不值。
还有边上站着的那位刘家的养子……
刘长年。
一看那长相,就知道是个憨厚老实的。
可惜没遇到个好媳妇。
“把那个小丫头片子叫出来,我倒要看看她有多横,敢这样狮子大张口。”刘老太太还在叫嚣。
“她是小丫头片子,你是啥?老丫头片子?你自个儿也是位女同志,你怎么能对女娃娃存这么大的偏见?搞得好像你和你妈都不是女的一样。”田岩怒声道。
“领导都说了,妇女同志也能顶半边天,你这样轻视女同志,是不是对领导有什么不满?还是说你的思想本来就有问题?”
说到最后,田岩不忘给她扣顶大帽子。
“我没有,我就是嘴瓢了。”刘老太太立马就慌了。
一旦涉及到思想觉悟,这事就大了。
更别说田岩还把领导搬了出来。
“我们今天来说的是那一百块的扎针钱,你别跟我们扯别的。”黄金莲把话题又扯了回来。
“行,既然你们要算账,那我让夕夕来跟你们算。”王大勇冲田岩使了个眼色。
田岩抓过一旁的自行车钥匙,转身出了门。
论算账……
那小丫头就没怕过谁。
别说一百了,就是一千她都能给你算得明明白白的。
不出王大勇和田岩所料。
姜七夕到了只一句,“竹筒里的药水六百块一筒。”
之所以报一百,全是看在二猪、三牛的面上。
“算起来,针灸都是白送你们的。”姜七夕的声音奶乎乎的。
人也跟个粉粉嫩嫩的糯米团子似的。
配上她那一身鹅黄色的小连衣裙,比那画报上的小童星瞧着还漂亮。
“一竹筒不知道什么水,六百?你咋不说六千呢?”刘老太太的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吓得姜七夕连连后退。
生怕被物理攻击到。
“我说六千你们有吗?”姜七夕也不生气。
“你……”刘老太太手指着姜七夕,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姜七夕没再看她,扭头看向了院里的那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谁是大花的大伯哥?”姜七夕的视线一一扫过刘家众人。
“你找我?”刘长年站了出来。
可能是怕吓到面前这个糯米团子似的小姑娘,他的声音刻意放柔了几分。
姜七夕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身板壮实,面相憨厚。
一瞧就是个老实人。
“来这!”姜七夕找了根长凳坐下,顺带还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刘长年坐过去。
“咋滴?讹大花还没讹够,还想再讹一个?”黄金莲一把拽住男人的胳膊,不让他过去。
“你确定不让他过来?”姜七夕仰头看着黄金莲,声音奶乎乎的。
可听在刘家众人的耳里,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尤其是黄金莲……
她胸口莫名一紧。
只觉姜七夕没憋什么好屁。
思及此,黄金莲拽着刘长年胳膊的手更紧了。
四目相对。
黄金莲挑衅十足地抬了抬下巴。
俨然一副同姜七夕杠上了的架势。
姜七夕站起身,一步一步踱过去。
她的步调悠缓,小皮鞋敲击着地面,发出自信的节拍。
眼瞧着姜七夕离刘家人越来越近,田岩下意识地想阻拦。
生怕刘家人对姜七夕不利。
王大勇却侧身挡住了他,并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儿是他们红星村的村部,刘家人要是敢动手,他就敢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麦苗高的小娃娃,却让刘家人感觉到了威压。
尤其是黄金莲,面对姜七夕的步步逼近,她的心跳莫名快了许多。
甚至腿都有些发软。
“你想干啥?”黄金莲拽着刘长年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紧。
“你怕啦?”姜七夕仰头看着她笑。
“我……怕什么?”黄金莲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瞧她那色厉内荏的样儿,姜七夕越发肯定了她之前的猜想。
“姜小神医,你找我有事啊?”刘长年倒是不怎么紧张。
“把手伸出来。”姜七夕冲他勾了勾手指头。
黄金莲第一时间抱住了刘长年的胳膊,不让他把手伸出来。
“我没哪儿不舒服。”刘长年看了眼明显有些反应过度的黄金莲,开口跟姜七夕解释。
“你有没有不舒服,得我把过脉才知道。”姜七夕奶声奶气地道。
她倒要看看,没有血缘的哥俩会不会得同一种先天性的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