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把沈卓衍踹倒后,诚意伯也顾不上去看他,急急转身扶住老夫人,“娘,您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都是儿子不孝,没有管好内宅,让您跟着操心。”
二老爷和三老爷不好说周氏的不是,只能跟着劝,“是啊,娘,您冷静些,犯不着为这点小事生气。”
“对,对,对,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好好说,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周氏亲眼瞧见儿子被踹倒,赶紧扑过去抱着他,先是心疼的手发抖。后见沈卓衍捂着腹部,痛得直吸气,而沈奉岳看都不看儿子,只顾着安慰老夫人。
她气得失了理智,冲口而出,“伯爷,您有气冲妾身发,你拿儿子撒什么气?他有什么错?你要是真看不惯我们母子,不如将我们一起打杀了,也免得碍了你们一家的眼。”
沈奉岳眼看好不容易才将老夫人安抚住,又被周氏这一番话气得浑身哆嗦,他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阿衍是你的儿子,阿澄是你女儿,就阿宜不是你的亲闺女?”他双眼赤红瞪着周氏,“你如果没有偏心,尽到一个当娘的该尽的心,何至于让伯府在太后和一众诰命夫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沈奉岳刚才没有细看,这会才发现不但周氏和沈思澄打扮得奢华精致,就连沈卓衍也一身锦袍华服,而且还一身酒气。
这一看就是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让他罚跪祠堂,他却当着列祖列宗的面饮酒作乐。
“看来我平日里真是瞎了眼,才没有看出你们母子三人是什么样的人,好好好,我现在就直接将你们打杀了。”
周氏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大脑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她以为沈奉岳发现了什么,恐惧得浑身发抖,整个人瘫软在地。
二房和三房夫妻几个,根本不知道周氏的秘密,只以为她是被沈奉岳的暴怒吓得魂不附体。
到底是一家人,又是大年初一,这团圆喜庆的日子,大家也真怕老夫人气出个好歹。
赶紧围上前,劝架的劝架,安慰的安慰。
老夫人这次着实气得不轻,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否则不但三个儿子要丁忧,就连沈令宜的婚事也要受到影响。
她闭了闭眼,将怒气压下。
再次睁开时,冷眼看着伯夫人,“周氏,从今日起,你把对牌交出来。潘氏、方氏、钟氏,你们三个一起协同管家。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当然,如果你们当中有谁嫌弃辛苦不想出力,那就趁早说,我决不勉强。
老婆子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要再管十年八年家,也不成问题。”
周氏见沈奉岳被劝住,没有再动怒,她也跟着回过神来,知道他并不是发现了她做的那些事,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紧跟着听到老夫人要她交出管家权,顿时又气得心口痛。
她费尽心思谋算,眼看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整个伯府收入囊中,现在让她放手掌家权,她如何甘心。
周氏还想求情,只可惜老夫人这次铁了心,非要给她个教训。不管她说什么,都不为所动,坚持要她交出管家的对牌。
二夫人和三夫人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管家,若不是场合不对,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哪里会推辞这到手的管家权。
钟氏刚刚才领了罚,她没想到老夫人竟然还会让她帮着一起管家。既高兴,又忐忑。
“祖母,我…我没管过家,怕管不好。”
老夫人蹙眉,“你不想出力我不勉强,那就由你二婶和三婶来管。”
钟氏有些纠结,她性子温吞,但其实出身比周氏要高。
别看周氏总在大家面前摆出一副温和的模样,私底下却是个极为强势的人。
她知道出身比不过自己这个儿媳,为了打压她,天天给她立规矩不说,甚至连她和沈卓衍房里的事,她都要三天两头过问。
可以说钟氏嫁进伯府多少年,头上就被周氏这座大山压了多少年。
钟氏平时对周氏表现得很是恭顺,但其实没有哪个当儿媳,会真的喜欢这种强势且控制欲强的婆婆。
她虽然担心周氏会恼怒,但是对管家权的渴望,还是超过了对周氏的恐惧。
生怕老夫人真的不让她管家,钟氏赶紧道,“祖母,我不是不愿意出力,身为伯府一员,孙媳帮着管家是应当应分的,儿媳并不觉得辛苦。
儿媳只是怕自己太过年轻管不好,怕辜负了您的期望,并不是不肯出力。”
老夫人见她说得真诚,神情稍缓,“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管家的,慢慢学就是。
你也不必担心,又不是把所有事都交给你管,还有你二婶三婶一起管呢。
若真有不懂或是你们处理不了的,可以来寿安堂问我。”
有了老夫人这番话,不止钟氏,就连二夫人和三夫人都放心多了。
“今日是初一,本不好动针线。只是春宴在即,成安公主已经下了帖子邀请宜丫头去参加。
如今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给阿宜赶制几套新衣。潘氏,这事交给你,可能办好?”
二夫人也知道这事关乎伯府的名声,马虎不得,神情郑重道,“母亲放心,儿媳马上叫绣娘来给宜丫头量体裁衣,保证在春宴之前把新衣赶制出来。”
沈奉岳今日也是气狠了,下定决心要给周氏教训,“娘,今年春宴,您带着孩子们去参加吧,周氏行事不端,那就让她闭门思过。
以后若是再行差踏错,毁了伯府名声,那就休弃回周家。”
这次不仅周氏被禁足,就连沈思澄也被沈奉岳迁怒,罚她留在府里抄写《女戒》、《女训》,不许去参加春宴。
周氏无比气恼,可她也知道沈奉岳这次气狠了,她再怎么求情也没用。
沈奉岳去了妾室的屋子,沈思澄在正安院抱着周氏哭,“娘,爹不让我参加春宴,你给我打的十几套头面,还有五箱新衣,全都白费了。我恨死爹了。”
周氏比她更恨,她费尽心思进了伯府,帮沈奉岳养大了沈令宜那个贱蹄子,辛辛苦苦操持中馈,结果他却要将她禁足。
这一刻,她恨不得立刻杀了伯府这群白眼狼,把所有钱财和爵位收归囊中。
她在伯府辛苦了十几年,这一切本该归她所有。要是沈奉岳和老夫人都死了,她儿子继承爵位,她哪里还需要像今天这般委曲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