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赢家营地。
赢仲匡脸色复杂的坐在那,沉默不语。
赢青和赢盈有点紧张地坐在父亲对面,微微低着头。
听完了两个女儿的话,赢仲匡心中满是无奈。
他当然早就发现两个女儿不见了,也猜出她们是干嘛去了。
可等两人回来证实了之后,依然又气又无法可想。
但他还能说什么呢?
毕竟也不能说女儿的决定是错。
沉默了半晌,赢仲匡终于长舒一口气,“你们……真的决定好了?”
赢青听出父亲语气当中的疲惫和无奈,略微有些愧疚,“此事还得爹爹做主……”
“我做什么主……”赢仲匡惨然一笑,轻哼了一声,“你们主动送上门去,话也都说尽了,咱们现在时时被叶川玩弄在股掌之间,还有别的选择吗?”
俩姐妹一愣,赢青迟疑道,“叶川确实厉害,这我已领教……只不过,也没像爹爹说的这般被动吧……”
“你呀……”赢仲匡指了指赢青,摇头叹息道,“虽然读书不少,但毕竟经历的事情不多,实在太过稚嫩……”
“难道你们就没想一想,叶川在你们临走时跟你们说的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赢青眨了眨眼睛,“就是说明厉害,提醒我们除了他别无选择啊!”
“说明?”
赢仲匡直接被气笑了。
“那是威胁!”
二女不由得一颤,对视了一眼,一脸的茫然。
“你们连对方话语里的真意都听不懂,就这么胆大包天敢贸然闯上门去,哎……”
“这也就是叶川,换了任何一个人,恐怕你们根本回不来,为父我也得送上门去!”
“爹爹……这……”赢青完全没料到事情这么严重,一脸惊恐。
“你们有没有想过,爹爹我能开马场,有一手驯马育马的本领,对如今的大夏来说意味着什么?”
赢仲匡苦口婆心的道,“柔然之所以成为天下最强,无非是铁骑无敌。”
“想要在野战与柔然骑兵一争高下,自然少不得良马!”
“这一点,老皇帝心里清楚,叶川更清楚!”
“如今朝堂又是什么局势?叶川与陈家争得你死我活,太子与二皇子定然不能并存于世!”
“你觉得叶川怎么可能放任我赢家投向陈家的门下?!”
赢家二女这才露出恍然之色,面面相觑。
“你们临走之前叶川的那番话,分明是在通过你们的嘴向我传达警告!”
“他叶川是要连陈家一块收拾的人!”
“如果我们胆敢投靠陈家,必定万劫不复,他绝不会手软!”
赢青又听不懂了,再次皱起了眉头,“爹,叶川并无半句此等言语啊!他只是言明,陈家若换成陈威执掌,必将大不如前……”
“糊涂!”
赢仲匡无奈摇头,有点儿急了,“你难道就没想想,陈家是怎么莫名其妙的换成陈威掌权了呢?!”
“我们初来乍到之人,都有所耳闻,陈国丈心有执念,一直想要亲生儿子继承衣钵,跟陈威关系微妙。”
“他凭什么现在就能直接将陈家大权交给了陈威?!”
赢青更加糊涂了,“爹的意思是,叶川是在虚言恫吓?”
赢仲匡再次摇头,“绝不可能!”
“这等大事,根本骗不成!”
“只要等上几天,陈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见。”
“说这种很快就会被拆穿的谎言,有什么意义?叶川是如此愚笨之人吗?”
“他说的一定是真的!”
赢仲匡一字一顿的道,“那么问题来了,刚才说了,陈国丈不可能心甘情愿的把权力交给陈威,然而叶川却如此笃定,为什么?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赢家儿女茫然的看着父亲。
赢仲匡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事,是他一手造成,一手谋划的!”
赢青和赢盈再次大吃一惊。
“这怎么可能?!”赢青惊讶的道,“叶川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手伸到陈家内部去!他凭什么能干涉陈家的权力交替?”
赢仲匡无奈苦笑,“按常理想,确实不可能,但这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叶川的言下之意,你们还不明白吗?”
“他连陈家都可以玩弄于股掌之间,若我们要去投靠陈家,将会如何?”
“他真正要借你们的口传达给我的意思,就是这个!”
赢青和赢盈两人已经彻底惊呆了,愣在那里说不出话,心中情绪激荡。
“叶川说的没错。”
赢仲匡感慨道,“如此看来,此事还真就除他之外,再无人能胜任!”
父女三人又沉默了良久。
赢盈忽然忍不住开口道,“可是……爹,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区别啊!”
“至少现在我们知道,确实只能选择叶川,岂不是也省去了爹爹犹豫的工夫?”
“愚蠢!”
赢仲匡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我深思熟虑之后,带着诚意上门与叶川洽谈,与现在你们白白送上门,被逼和盘托出,又受人威胁,不得不屈身投靠……”
“这二者的结果,我们赢家的地位孰高孰低?”
“即便是合作,也有很多细节需要考虑,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吗?”
赢家二女顿时说不出话了,羞愧的低下头。
“爹爹,此事怪我!”
“是我硬要拉着姐姐去的,姐姐阻拦我也拦不住!”
赢仲匡哭笑不得,“现在说怪谁还有何意义?”
说着,他再次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无奈全部吐尽。
“不必多言了,准备准备,今夜登门吧!”
“爹要去见叶川?”赢青问道。
“嗯,你们俩也随我一道,毕竟是为你们的娘复仇之事,总归还是要展现我一家的诚意。”
“另外,备下厚礼,而且一定要正大光明,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让人尽皆知!”
赢仲匡这也是无奈,完全是做给叶川看的。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只能投靠叶川,为表忠诚,当然得把一切后路堵死。
否则以叶川的聪明,又岂会完全相信自己真心投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