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为什么中间的石像不见了?”林芷月喃喃道。
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又惊呼起来:“哎呦,你、你快看石像底座!”
江国栋走过去,举起手电筒照向石台,只见石台四周,全是色泽鲜艳的壁画。那些壁画用红、黑、白三种颜料绘制,色彩浓烈得近乎妖艳,红得像血,黑得像墨,白得像骨。它们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醒目,像是刚刚画上去的,完全不像是几百上千年前的东西。
尤其是鲜红色颜料绘制的神婆狐狸面具。
那面具的轮廓,那眼尾上挑的弧度,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和直播间里那个狐狸面具一模一样,和木屋里那个巨型木偶戴的面具一模一样。但在诡异中,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肃穆,像神,又像鬼,像慈悲,又像残忍。
“这个人居然是胡神婆!”江国栋的声音有些颤抖,“小时候,我看过爷爷留下的画册,里面有一张插图,画的就是胡神婆。那个神婆,跟这个长得一模一样!我爷爷说,那是他们家的传家宝,以前的时候烧了,但他记得很清楚。”
他不明白,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矿井的最深处,几百年前的人,是怎么挖到这么深的地方的?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建这么一座地台?那些石像,那些壁画,到底在讲述什么?
小狐狸也止不住内心的震惊,她举着手电筒继续往下照,突然激动地喊道:“你,你快看,这是木栀花!”
果然。壁画上,有一株被众人供奉着的花。那些人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朝着那株花顶礼膜拜,脸上是极度的虔诚和敬畏。那株花的样子,和父亲苦苦研究、试图人工种植的木栀花,一模一样。花瓣的形状,叶片的纹路,花蕊的结构,分毫不差。
“这些壁画,好像在讲一个故事!”江国栋紧皱眉头道。
小狐狸点点头,目光在壁画上一一扫过,像在读一本尘封的古籍。
“没错,你看这只九尾狐狸,应该跟纯狐氏族的来历有关。传说中,纯狐氏族的始祖就是一只九尾狐,后来化成人形,与凡人结合,才有了这个氏族。我以前做节目的时候查过资料,很多古籍里都有记载,《山海经》里也提到过。”
她指着下一幅壁画:“而这些人,好像是纯狐氏族的族人。你看,他们带着木栀花翻山涉水,走了很远的路,最后选择了这个矿洞。然后,有族人开采矿石——你看,他们把石头运到了外面,竟然还有矿车和索道!几百年前就有矿车了?”
江国栋震惊了,“老厂区的矿洞,居然早就存在?纯狐氏族的人,几百年前就在这里挖矿了?”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我从没听大人们说起过呀!青山镇的人都知道矿区是建国后才开发的,是国家的地质队勘探发现的,怎么会……”
“看这个!”林芷月指着下一幅壁画。
只见壁画上,那些族人将木栀花带到了矿洞最深处。一个穿着一身华服的胡神婆,头戴狐狸面具,将木栀花的花枝插入到地缝里。
瞬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壁画上用金粉描绘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那些金粉还很亮,在手电光下闪着光,将祭祀中的胡神婆晕染得如同仙人一般。她的身体被光芒包裹,脸上露出庄严而神圣的表情,像是在与神灵对话。
而下一幅图中,在地底深处的祭坛前,胡神婆和六位神使正朝着巨大的木栀花祭祀。那株木栀花已经长得很大,足有一人多高,开满了白色的花朵,像一株圣树。然后,一股清泉从花丛中喷涌而出,清澈的水流流向四面八方,滋润着干涸的土地。
“木栀子花……”江国栋的手指着壁画,声音颤抖,“这、这里是地下水源!”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网上查过的资料,某些珍稀植物,确实有净化水源、改善水质的功能。有研究表明,某些水生植物的根系可以吸收水中的重金属和有害物质,起到天然的过滤作用。湘西有个溶洞,里面发现过类似的生态系统,植物和鱼类共生,形成了独特的生物链。而木栀花,如果真的是传说中的那种植物……
“以前曾有网友私信我说,纯狐氏族世代以守护地脉为生。”林芷月的声音也带着颤抖,“而作为族中大祭司的胡神婆,有治愈百疾的神力。我一直不相信,以为只是个神话故事,是编造出来的传说,是糊弄人的迷信。莫非……”
她顿了顿,像是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莫非纯狐氏族守护的地脉,就是地下水?胡神婆拥有的神力,就是用木栀花治病?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现在看这些壁画,应该是这样。”江国栋说,他的思绪回到很久以前,“我记得爷爷说过,胡神婆住的狐狸洞内有密室,那里有纯狐氏族的宝物。小时候我当故事听,从来没当真过,只觉得好玩。现在看来……”
他指着下一幅壁画,那上面画的,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河底有无数光点在闪烁。那些光点画得很细,用了金粉,还在发光。那画面,像极了他们小时候在科普读物里看到的银河照片,璀璨,神秘,壮丽。
“你看这副图,像不像我们说的银河?难道这里还有地宫吗?”
江国栋的指尖,触碰到壁画里的胡神婆,就在这一瞬间——石台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那声音很大,很沉,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终于醒来,像是地底的巨龙翻了个身。整个洞都在颤抖,头顶有碎石落下,“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江国栋和林芷月惊恐地后退几步,眼睁睁看着那个白色的大石台缓缓下沉。
它下沉得很慢,很稳,像是有机关在操控,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推动。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随着石台的下沉,下面露出一个巨大的地洞。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嘴,等待着吞噬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