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长公主府时夜色已极深。
元月仪吩咐马车直接进府,
名贵花草、真花匠一并运去花房安顿,
元琰那辆马车则和她与谢玄朗的马车一起停在了藏锋阁前。
太久没见,
元月仪十分想念元琰。
哪怕下午在那百花庄园的青竹轩已经聊了好多,她还是有好多话想和他说,
等少阳把轮椅搬下马车,元月仪直接上前推,“这座公主府是阿珩帮我准备的,我住的地方叫做凤凰楼,最近改汤池……
这是子明的院子,藏锋。
咱们先用晚饭……叫人去帮太……你准备休息的院子!”
“我来。”
谢玄朗上前来,
元琰这轮椅十分精巧,遇门槛可按机关,轮下会伸出木块垫高轮椅,辅助越过门槛,
遇到台阶也可爬升,但最多只能爬升三层,
也因如此,这椅子较寻常轮椅要重的多。
元月仪自知力弱,退到一边将把手的位置让给谢玄朗,
“薄荷奶糕现在做不出……”
她伏低身子,弓着腰一边走一边和元琰说话,
“太子哥哥先忍忍,等明日我派人去买了材料来做给你吃,还有你喜欢的其他美食……”
元琰笑看着她,
“说的我跟那馋嘴的猫儿似的。”
“做馋嘴猫儿没什么不好的……如今你到了我府上,我必须把你照顾的服服帖帖,喂的白白胖胖……等回头给母后去邀功,哈哈。”
元琰也笑出了声,“你呀。”
……
青竹苑
薛祯坐在桌边默字,
晚风吹来,灯火摇摆。
松萝连忙伸手护着火苗,等风过,火苗稳定,她手才撒开。
而这整个过程,薛祯坐的笔直,笔下不曾停歇。
松萝忍不住道:“别默了吧小姐,都这么晚了……”
“再写一会儿,快完了。”
“可是……”
松萝欲言又止,终究是闭上了嘴。
小姐默的是太子殿下的《耕战十策》。
小姐与太子殿下是陛下和薛太师定下的婚事,
自小被当做太子妃培养,也本来只关注自己的言行德性是否配位,从未想过感情之事。
可太子殿下太好太好。
暖了小姐的心。
小姐便开始收集太子殿下的策论,诗词,画作。
后来太子殿下出事,小姐心如死灰,
要不是曾经收集来的那些东西做一点点慰藉,哪能撑到今日?
这么多年,默太子殿下的策论已成小姐的日常。
那么多的策论啊,
小姐早已倒背如流,默出的纸张数十箱都收不下。
又过接近两刻钟,那篇《耕战十策》终于默完。
薛祯提起纸,轻轻吹着上面的墨迹,看着那策论,双眸渐渐失焦,喃喃低声,
“你说,他现在在做什么?”
“虞山是个多雨的地方……现在在下雨吗?他那时最喜欢听雨了,现在,是否坐在窗内看夜雨,会不会伸手接一二雨滴……”
“我好想……”
去虞山。
日日夜夜想,恨不得插上翅膀,马上飞过去。
松萝叹了一口气。
太子还活着,固然让小姐大喜过望,可大喜之后,又更加的相思成疾。
偏偏如今不管是从小姐的身体,还是这尴尬的局势,她和太子都注定不可能很快见面。
这么多年,松萝劝说的话都已经说到疲惫。
太清楚,安慰是多么单薄无助。
她只静静陪在一旁,
薛祯失神良久,轻垂眼眸,把失落和想念藏的干干净净,仔细折好手中策论,仔细放好,起身。
院门外有隐约的脚步声响起,
薛祯瞧了那院门一眼,“可是公主的风寒又反复了?”
“应该没有……”
松萝也朝外看,
“谢将军回来了,必定亲自照料公主……听说他们今早还出门,去了城郊一座百花庄园,回来时带了十几车各种颜色的垂丝茉莉,
公主最爱的花就是垂丝茉莉,
谢将军竟悄悄买了庄子,养了那么多花匠培育出各种颜色的垂丝茉莉……
那会儿搬花的时候不少下人都看到了呢,
不如明日我们也去看看?”
“是吗,”
薛祯唇角弯了弯,眼底有艳羡一闪而过,极淡,
“铁汉柔情,不外如是。”
又在眼睫忽闪瞬间,眸中只余一片沉静,
“我不看。”
她只喜欢素心兰。
……
藏锋阁
元月仪化身小麻雀,叽叽喳喳说了许多许多。
谢玄朗从不知道,有一天元月仪竟也会有这么多的话,
而每一句话,哪怕只是衣食住行里最简单、最朴素的小事,她说出来,便悦耳至极,他竟坐在一旁听了一个多时辰,半分烦意都无。
连他自己都震惊,自己竟有这样的好耐心。
元琰坐一旁,时而温声回应,时而无奈摇头,时而失笑叹息。
温柔之余,却又似有些莫名的恍神。
元月仪发现了,
“太子哥哥,在想母后,想元宝,想父皇,还是想……她?”
元琰看了元月仪一会儿,垂眸。
“我没有准备好见她。”
元月仪怔了下,却也并不意外会听到这样的话,她点点头:“一切随太子哥哥的意愿……时辰很晚了,太子哥哥的院子也准备好了,
不如今晚先休息吧。”
元琰颔首,
元月仪坚持亲自送他去安顿。
给元琰准备的是听雨轩,他如今的身份是能培育七彩垂丝茉莉养花高人,那听雨轩位置也在花房附近,
做戏要做足,
以免被有心人嗅到不寻常节外生枝。
花房在公主府偏西北角,藏锋阁和凤凰楼都在正中,走过去竟然要一刻钟那么久。
元月仪对这距离实在不满,却也无计可施。
又在听雨轩内留了好一会儿,确定起居日用一应俱全,又对少阳千叮咛万嘱咐,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前脚才出听雨轩,后脚她便叹一声,抱住自始至终陪伴在身侧的谢玄朗,
“好累,走不动了。”
谢玄朗不多言,弯身一捞,将娇气的妻子横抱起来,
元月仪就环着他的脖子轻笑,香软的热气呵在男人耳畔,
“最喜欢有力气的夫君了。”
谢玄朗:……
她太粘着太子。
从下午到晚上几乎全黏在太子身边,连看他多一眼都没有!
他有点小小的不爽。
但这点不爽实在、实在小气的有点可笑,他当然只能嚼碎咽下去了。
他现在只对她的身子很忧心。
岳钊如今在杨家他不便将人叫来给元月仪诊脉,
明日吧,
他需亲自问一问太子。
? ?总算好了,错字改了一遍。如果还有,宝宝们点下纠错我后台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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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没用阅文这边的作家助手写作,所以纠错我也看不到,好多纠错都没改掉,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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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晚了,大家晚安,明天尽量早点更新,但保证质量起见吧,早的话12点,晚的话下午3点。
?
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