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奶奶,您这是要在我这儿订席呀,是您过寿吗,办几桌啊,要办几两银子的席面呀?”
钟锦书心里在咬牙,人不要脸则无敌!
“不是,我是来找杨氏的。”
“找杨氏?”
果然如她所料,这个老东西怕是得了健忘症,脸都撕破了还跑到这儿来找人。
“对啊,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她婆婆……”
“打住,钟奶奶,你已经签了放妻书了,顶多也只是一个前婆婆。”
“那放妻书是你逼着老婆子我签的,否则我才不会签呢。”
钟锦书……内心里的火气蹭蹭的直往外冒。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签那个放妻书的。”
“是,如果不是我,你要找杨氏应该在镇外面的乱坟岗里找她,或者去地下阎王殿里找。”
老东西,翻脸就不认人,过河就拆桥。
当初坚持让她写放妻书,防的就是这一天。
但没想到,人不要脸就就无敌,硬是不按常理出牌!
“她怎么说也是我们钟家的儿媳妇,怎么能常期在你这里干活呢,抛头露面的,丢人。”
“她丢的是她的人,与你那个钟家无关了。”钟锦书道:“她在我这儿干活,是因为她欠了我的银子,你收了我十两银子才写的放妻书,还有肖大夫那里也花了十三两银子的药钱,怎么着,你要给帮她还?”
“噢,也对,你还承认她是你钟家的儿媳妇,那就拿来吧,总共给我二十三两银子,人你可以带走,跟我没关系。”
“你……”
“我什么我?钟奶奶,我是一个做生意的人,我会算计得很,大雁从我头顶飞过都要拔一片毛,鸡脚杆上我得都刮一层油下来,今天来,二十三两银子一分不少,明天来就是二十四两银子了。”
“你怎么不去抢,你当她那么金贵了?”
“她金不金贵我不知道,我知道这银子要放钱庄肯定是要给我一点利息的,还有啊,明天就初一了,她吃我的住我的自然是要算银两,这还是钟奶奶您教我的,我就说嘛,跟着你总哪是能学点东西。”
“你小小年纪觉得这么刁蛮,看你以后怎么嫁人。”
“嫁不嫁与你没关系,但是,如果嫁到像你那样的人家,我宁可不嫁!”
嫁人有多大一回事儿呀?
她又不稀罕。
“你太没教养了,你这样的人,没人敢娶,你也不学学你那个堂姐……”
坐在旁边包抄手的钟锦红吓了一大跳,手上的抄手都差点扔掉。
好好的,拿自己和锦书做比较?
锦书比自己好千百倍好不好?
“锦红丫头,我给你说我那个侄孙儿的事儿……”
“钟婶子,我可真是谢谢你了,你家的人那么好,我们家的配不上。”
许氏早就想站出来骂她了,敢欺负她大侄女自己可饶不了她。
“配得上,配得上,锦红丫头乖巧懂事又勤快,我就看着她顺眼。”
乖巧懂事又勤快,天生一副被人欺负的样?
像杨氏那样的,活成一团泥,任由她们搓扁揉圆?
“我这丫头我还得好好调教调教。第一次眼瞎遇上一个不好的,谢天谢地谢菩萨没有成亲,这第二个啊,我得睁大眼睛好生挑!你那个侄孙儿啊,你重新给他挑挑。”
“哎呀,我看他俩就挺合适的。”
“钟婶子,我这人也没那花花肠子,不会拐弯抹角那我就直说了:我不相信你的眼光,我的闺女我自己做主,我不愿意她嫁到给你们亲戚家。”
“为什么呀?”
得,说得这么明显了这老家伙还是听不懂啊。
“因为你对杨氏的态度让我害怕,我害怕我闺女也遇上那样的婆婆,因为一个碗逼着她上吊,昏迷不醒了不管不问屎尿满床都不给换洗;还不准别人去换洗;明明都写了放妻书了,现在看人好了能挣钱了,还上赶着来沾染……”
“这样的人家就像吸血虫一样,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
“你……”
钟老太太气得手指许氏颤抖不已:“你……”
“哎呀,钟婶子,我这人就是直肠子,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不会生气了吧?”许氏带着几分懊恼:“你看,钟婶子,我不会说话,你千万别介意啊,我的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我家孩子不多,就一儿一女,女儿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舍不得她受苦……”
“那你就留着啊,留在你家当老姑娘。”
“也不是不可以。”许氏笑道:“遇上好的男人好的婆婆好的家庭就嫁了,要是没遇上,我就留在家里当老姑娘,可舍不得送给别人磋磨。”
钟老太太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就走了。
“钟奶奶,记住了啊,今天拿二十三两银子过来我就放人,要不然明天就二十五两银子了。”
“你怎么不去抢。”
“我就是想抢来着,奈何我身不强力不壮。”
老东西,脸都不要了!
幸好当初防了她这一招。
杨二妮在二楼茶坊里正专心的做着糕点呢。
这是钟锦书教她的新的糕点做法,她发现自己太喜欢做这件事了,每一款她都认真的做,做上两三次从此以后就都会了。
钟锦书上二楼的时候,她正看着自己的杰作微笑。
这笑容特别的美好!
是啊,她还这么年轻,理由多笑一些的。
被那老虔婆天天守着不让出院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混到了六十岁的日子,哪有什么盼头,一眼就能望到头,脸上全是苦相,她哪能笑得出来。
花了十两银子将她解救了出来,看到了鲜活的杨二妮。
这样的杨二妮才是正常女子该过的生活。
难怪秀才爹还恋恋不忘!
当真,自己还答应了肖少爷要墨香居士的墨宝的事儿,她得去一趟县城找爹去。
一百两银子呢,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锦书,你一个人去县城要注意安全啊。”
许氏十分担心:“你多久回来?”
“三天就能回来。”
她必须回来,到时候还要肖少爷的酒席靠她主持大局呢。
钟锦书挎着包袱准备上船的时候,看到船上下来一个熟悉的人。
“周爷……”
这位出远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