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下意识一愣，朱瑞丰叫吃饭，这就有点紧张了。
“好！我来安排。”王晨说了句，对方并没有反驳。
说完后，大家聚精会神地盯着会场。
之后的表态，很明显：但凡是和李书记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基本上都不同意刘宏书记对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的看法。
这一下，局势已经很明显了。
沈副省长和刚担任司法厅厅长的余强，已经表现了“站队”的想法。
其他的省领导们，一个个都表达了对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的认可。
会议最后，刘宏书记来了这么一句，“同志们，今天这个会开得好。好在哪儿？不是一团和气，而是有了不同的声音，更有了敢于直面问题的态度！这就是我一直觉得要推崇的相关态度。”
王晨心里想：这是要一个一个敲打了。
到了这个级别的领导，如果在这个场合说这种话，基本上就是反话正说，不用经验，这仅凭观感就能知道。
刘宏书记又看了沈副省长和余强一眼。
沈副省长和余强内心很高兴。
为什么他们两要这么注重这两位领导的意见呢？
首先就是因为在江南省，不管内部怎么提拔，都需要刘宏书记的同意。
比如，从外省调一个省领导来，中组部也会同刘宏书记提前沟通，把对方的情况说一说。
如果刘宏书记坚决不同意，或者说有着自己根本的想法，那可能这个任职就会再深入考虑考虑。
可以这么说，一个省，除了正省级领导，和一些重要岗位，其他的省领导到江南省任职，都需要刘宏书记点头答应。
当然，一般的任职，省委书记大多不会发表不同的看法。
所以这会，他们第一时间站队了，这也是一种表示。
刘宏书记理了理面前的材料，慢悠悠地说，“我来江南省的这些天，有一个感受——咱们省里的老同志们，对尹卫同志、对江河同志，感情很深。”
“这份感情，我理解，也尊重。尹卫同志在江南省工作这么多年，功不可没；江河同志抓警务信息化，初衷也是为了百姓平安。这些成绩，谁都抹杀不了。”
这话针对性就很强了。
王晨甚至能够感觉到这些话里头的火药味。
咋能这样呢？
王晨又不敢有任何让别人不舒服的表现，毕竟，这会朱瑞丰还看着呢，万一被“诬告”了，那也会受影响。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但我就希望有些同志，不要把对老领导的感情，变成了工作上的‘唯上’。不要明知系统有短板，却不敢说；或者明知财政吃紧，却不敢提；更甚的是，明知安全隐患摆在那儿，还在会上跟我说‘要稳住’、‘不能急刹车’。同志们，这不是对老领导负责，这是对问题麻木！”
现场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骂谁？
不言而喻。
罗副书记和张海明就装作没事人似的，看着面前的笔记本发愣。
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把态度表达到了，至于刘宏书记怎么想，那是他的事。
尤其是罗副书记，本身就知道，他在这个位置，李书记也帮他说过话，这要是直接站队？那恐怕以后在省里的政治名声也要毁掉了。
这时，罗副书记感觉嗲有一阵目光“投射”过来，的确，这会，罗副书记的目光扫向罗副书记和张海明。
“同志们，我今天在会上点了几位同志的名，不是要抓谁的辫子，而是要把话说透——在重大问题上，省委需要的不是左右逢源的‘会说话’，而是是非分明的‘敢说话’。这几位同志都很不错，我看到了沈副省长刚才的发言，我看就很好。”
“作为政法副省长、公安厅长，敢于自揭家丑，把运维账、安全账、效能账一笔笔摊在桌面上，这才是对事业负责的态度。余强同志也表了态，司法系统内部的信息化项目同样要接受审计和评估，主动给自己加压，这很难得。”
王晨内心都无语了，刚才他表扬那一通，王晨还觉得是不是要表扬罗副书记，毕竟虽然他内心不爽，但如果表扬罗副书记和张海明书记，更能让人觉得他大气嘛！
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说这样的话，这让王晨很郁闷了。
真的捉摸不透。
这时，王晨身边一个省委办公厅副主任来了一句话，“莫非这就是敢爱敢恨？”
王晨听到后，略感无语。
刘宏书记顿了顿，继续说，“当然，罗副书记和张海明书记的顾虑，有些也是实情。但我今天把话搁在这儿——江南的发展，不能等、不能靠、更不能绕着矛盾走。谁要是把‘维护团结’当成不干事的挡箭牌，把‘保护干部’当成护短的遮羞布，那就不要怪组织上不给你留面子。”
说完，他还故意看了罗副书记和张海明书记一眼。
王晨都快无语了。
哪能这样干啊？这不扯淡吗？
刘宏书记又一次表现出了他的强硬态度。
“今天会议的决定，会后要马上落实。省公安厅月底前拿出审计和评估方案，省委政法委牵头督办，省委督查室跟踪进度。”
“我不管当初是谁拍板的项目，只要不合时宜、不切实际，就要改。江南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江南的每一个干部，都要把心思用在刀刃上。如若不然，那肯定要收拾…”
散会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
刘宏书记一走进省委常委大楼，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就不对了。
王晨明显能感觉到。
朱瑞丰快走上前，在刘宏书记身边耳语了几句。
刘宏书记点点头。
朱瑞丰又朝王晨说，“王主任，晚上去哪里吃啊？”
好在王晨早就安排好了。
刚才朱瑞丰提议的时候，王晨就已经联系了。
“就去省委接待中心吧，那一块的环境不错，味道也还行，省行政中心这么多食堂的一些饭菜，都是从那边做好后、拉过来的。”
“行，那就这么说。”
回到办公室。
王晨发现刘宏书记还在生气。
王晨赶紧回到自己办公室。
铃铃铃。
是罗副书记的电话。
罗副书记很少主动给王晨打电话。
所以王晨知道，肯定是因为刚才会议上的那点事。
“罗书记，有啥指示？”
“小王，你现在有空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王晨看了眼手机，“好，不过今晚刘宏书记说一起吃饭，现在已经快下班了。”
“好，那等会在李书记家见吧。”
“好。”
这时，刚好刘宏书记办公室传来动静。
王晨赶紧起身提着包小跑过去了。
“小王，走，一起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