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陆彧突然低头,喉咙里溢出低低哑哑的轻笑。
“行,你赢了。”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手表,呼叫门外的陆宴礼:“进来。”
陆宴礼很快推门进来,一副全然正派完全没有在门外偷听吃瓜的模样:“怎么了?”
陆彧:“你先带她出去,送她回家。”
陆宴礼闻言,只好对顾闻溪比了个请的姿势。
顾闻溪摸不准陆彧那句“你赢了”是什么意思,但话她已经说完了。
要怎么选择,是陆彧的事情。
她没再强留,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陆宴礼紧随其后,临关门前上下打量了陆彧一眼:“你不跟她一起回去?”
陆彧眼皮都不抬:“我还有事,2小时后你让高醒来接我。”
陆宴礼好奇:“什么事?”
陆彧不耐烦地睨了他一眼:“自慰,不行?”
陆宴礼下意识目光下扫,看到了十分壮观的景象:“禽兽。”
他关上了房门,带着顾闻溪离开了地下拳场。
其实也用不着送,顾闻溪带来的保镖和司机足够她在这个地方全身而退。
陆宴礼笑道:“不麻烦的话,方便我搭个便车一起回去吗?”
顾闻溪点头,“当然可以。”
两人上了车。
陆宴礼想了下,还是掏出手机给陆彧发了个消息:【你这个情况最好和理查德报备一下。】
陆彧这会正“忙”,估计没空回他消息。
陆宴礼也没在意,给高醒发了消息过去:【两个小时后来拳场接你彧哥,来之前去理查德那给他带点药,之前的剂量可能不够。】
陆宴礼做完这些,才笑眯眯地扭头看向身边的人:“闻溪,咱们好久没联系了,听知予说你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我之前还不信呢。”
顾闻溪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唔……人总会长大的嘛。”
小升初的那个暑假,江肆刚来她家,她就鬼迷心窍一样,为了江肆打断了陆宴礼的鼻梁。
两人从此绝交,再也没见过面。
她生怕对方提及此事。
陆宴礼微笑道:“不过看你现在似乎很关心陆彧?”
顾闻溪毫不掩饰:“对啊。”
陆宴礼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啊……这样,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你和陆彧的对话。”
“似乎你很笃定陆彧一定会在高考前过失伤人然后蹲局子,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有人要害他吗?”
顾闻溪摇摇头:“不是呀,我只是合理假设一下嘛,感觉在地下拳场打拳的人都凶凶的。”
她眼神望向窗外,有点心虚。
刚刚陆彧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她也没正面回应。
总不能说,她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和剧情预知书,能够提前知道一年内会发生的事情吧?
系统会电死她的!
“这样啊……”陆宴礼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顾闻溪的后脑勺。
将顾闻溪送回到顾家后,陆宴礼又麻烦张叔给他送回了陆家别墅。
深夜回家,家里人都已经睡下了。
但厨房依然有佣人在守夜,像是习惯了他的深夜归来,“少爷,灶上温着粥,要给您盛一点吗?”
陆宴礼摆手:“不用。”
他回了书房,打开电脑,很快登录了黑色网站,上号。
视频会议打开。
陆彧、高醒和裴颂也在前后脚进来。
陆彧还在休息室里,正懒洋洋地倚靠在床头:“怎么样了?”
陆宴礼想了下:“刚刚在车上试探了一下,闻溪她应该还不知道陆家暗脉的存在,也没接触过那波人。”
“我想,她那么笃定你会因为过失杀人而蹲局子……纯是看你不像好人吧?”
陆彧漫不经心抬眸,扫了一眼镜头:“滚。”
裴颂本来敷着面膜,戴着粉色的蝴蝶结发箍箍起额前刘海。
听到什么杀人,什么蹲局子,瞬间清醒了:“这是怎么了?彧哥的敌人已经追查到A市了?”
陆宴礼:“还没有,但是我们的内应前两天确实有递消息出来,说对方可能会通过这种方式让陆彧吃牢饭,再借机把他按死在牢里。”
裴颂撕掉脸上的面膜:“会不会是我们在国外市场里加杠杆捞的那笔美金资金量太大,引起别人注意了?”
镜头里,陆彧低垂着眼,像是在把玩着手里的什么东西,“三十五万美金而已,我的对手要是这么小家子气,那也太好办了。”
陆宴礼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镜头里的陆彧。
陆家分明暗两脉。
明脉基本上在国内,掌管各种明面上的经济。
暗脉则要广得多,几乎掌握了全球三分之一的金字塔顶端资源。
但暗脉每40年换一个掌权人。
上一任是陆彧的父亲。
他的父亲当年离奇失踪,而后在A市的地下拳场找到尸体,手指上的象征掌权人身份的戒指却不翼而飞。
没有戒指,陆彧联系不到暗脉的所有人脉资源。
仇家就是这时候盯上他们母子的。
陆彧和母亲宋婉容不得不低调躲在顾家,躲避仇家的追杀。
至少在国内,有法律限制,没人能明目张胆地杀人。
但陆彧本身就是个腥风血雨的体质,和顾闻溪搅和在一起,怕是不太合适……
而且暗脉掌权人每一任身体都有或多或少的缺陷。
比如陆彧父亲的狂躁症、人格分裂。
又比如陆彧的先天失聪、天赋异禀异于常人的性欲旺盛、躁郁症。
陆宴礼突然问:“陆彧,你最近和闻溪走得那么近,会不会把她牵扯进来?”
陆彧突然抬头,目光锐利直视镜头:“你想说什么?”
陆宴礼知道自己的意图又被看穿了,嘴角微抽:“你本来就一直在吃药抑制性欲,整天只靠打拳发泄,也不肯找女人。”
“我是怕你哪天擦枪走火把顾家这朵小玫瑰给拱了。”
陆彧不假思索:“不会。”
她还有半年成年,他等得起。
陆宴礼见他语气笃定,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毕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顾闻溪几乎可以算他半个亲妹妹了。
他可不忍心见小姑娘被禽兽摧残。
裴颂突然插了一嘴:“不过彧哥,理查德医生可说了,你不能再这么压抑下去了,否则最多两年,就会因为性压抑变成心理变态。”
“一直吃降欲药也没用啊,实在不行就找个女人嘛!”
“滚蛋!”陆彧本来晚上没发泄出来就烦,一直听他们念得更烦了。
陆宴礼又突然开口:“不过我倒是很赞同小闻溪的建议,越是临近高考,躲在暗中的那些人越是蠢蠢欲动,你这几个月要不就别去拳场了。”
“他们还真有可能故意找人激怒你,让你过失入狱,错过高考。”
陆彧漫不经心的眼底溢出几分傲慢和不屑:“让他们尽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