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溪下意识转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她吓得失声轻叫,下意识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陆彧脸上的油彩还没洗掉,她乍一眼没认出来,还以为是个陌生人,
【叮!扇了反派一巴掌,获得银质宝箱*2.】
顾闻溪:“……”
即便陆彧已经刻意收敛,但周身骇人的气场和凛冽的压迫感依然令人头皮发麻。
她属实是有点被吓到了。
“唔……”死嘴,快解释啊!
顾闻溪尴尬得脚趾扣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彧眉头微挑:“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顾闻溪听到熟悉的声音,理智很快回归。
“这句话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吗?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陆彧抿了抿唇,收回视线,转身去了浴室里清身上的迷彩色素。
顾闻溪见他不应答,莫名升起一股怒火。
刚刚坐在观众席上离得太远,她被周围是喧嚣冲得脑仁疼,根本没来得及细想。
可当陆彧熟悉的声音和气息靠近,她被拉回到熟悉的世界里,过去大半年和陆彧的相处在脑中清晰浮现。
他敢骗她!
顾闻溪不知哪儿生出的勇气,起身跟进了浴室里,气势汹汹:“我问你话呢!回答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打拳?”
“在这里多久了?”
“你根本就不是那种瘦瘦弱弱需要人保护的人,为什么要骗我?!”
“陆彧,说话!”
顾闻溪来之前虽然已经大概有了猜想,但她还是想着要好好和陆彧沟通解释。
他会告诉她,他有各种苦衷,有不得已的原因,不是故意这样的。
可他见了她,态度判若两人,冷淡还揣着无名的高傲。
仿佛欺骗了她的这个行为对他而言不过无足轻重的小事一般。
她顾闻溪就天生该被这些贱男人骗得团团转吗?
门外,陆宴礼静静听着房间里的动静,垂眸没说话。
房间里,陆彧沉默着拧了毛巾去擦拭身上的色素。
眼神平静地盯着镜子,专注且慢条斯理。
顾闻溪心头微刺,那种被人轻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她咬了咬唇:“所以,因为被我识破了伪装,在我面前就装都懒得装了吗?”
陆彧熟练地洗干净皮肤上的色素,随手抓了旁边的一件干净黑背心套上,这才转头看她。
“在这里打黑拳的人,无一例外都是为了赚钱。”
“我在这儿已经打了两年的拳。”
“我也从来没跟你说过,我需要人保护,是你主动靠近我的,我们之间并不存在欺骗与被欺骗。”
他语气恭敬顺从,一句一句回答了她的疑问。
态度似乎和从前没什么区别。
说完,他垂眸望着她,漆黑的眼底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戾气早已经消失。
洗干净色素后,露出的冷白皮和俊美凌厉的五官好看得令人头晕目眩。
充血褪去后,他裸露的上半身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肌肉,漂亮又流畅。
漂亮的脸总是格外具有欺骗性。
顾闻溪刚刚还因为被欺骗而无比愤怒,在看到他俊美白皙,唇红齿白的容貌时,怒火又不受控地消散了不少。
没人能对一个过分英俊帅气的少年生多大的气。
顾闻溪被他的大胸肌晃得头晕,一时竟也忘了要说什么,只能呐呐无措地乱瞟,眼底盈出细细的水色。
“小姐很喜欢盯着我的胸看?想摸摸看的话,不用客气。”
顾闻溪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下意识地伸手,放在他胸口上,捏了捏。
好弹,好烫。
跟女人的胸完全不一样。
直到头顶传来若有似无的轻笑声,她才反应过来她被耍了!
他敢色诱她?
顾闻溪羞恼地收回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是来跟你说正经事的!”
陆彧弯了弯唇角,眼神锁定她:“我在听。”
顾闻溪回想起来的目的,这才又定了心神盯着他:“你缺钱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可以给你钱,你不能在这儿打拳!”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和高考!”
“人是环境的产物,你天天待在这里,很容易会被这里的人同化,万一你打拳习惯了,在外面不小心跟人家起冲突怎么办?”
“万一你不小心失手打死人怎么办?”
“难道你想在高考前因为过失伤人去坐牢吗?”
陆彧眼神古怪地盯着她,有些好笑地靠在盥洗台上,好整以暇地问:“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一定会在高考前伤人然后坐牢?”
“这……”顾闻溪被他一句话问住了。
对着面前的陆彧,她根本没办法好好思考。
明明洗了油漆,穿好衣服后,他还是别墅里那个温顺的少年。
但他站在她面前,就是莫名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距离感。
她第一次这样直观地意识到,陆彧已经是成年了的男性。
他身上没有江肆那种残留的少年稚气和浮躁的气性。
也没有少年人身上那种干净和单纯。
他在她面前所展现出来的温顺和听话,更多的是一种来自成熟雄性的克制和禁令。
是她一直以来,没看懂他性格。
顾闻溪恼羞成怒:“本小姐做事什么时候还需要理由了?我命令你,从今天开始不许来这里打拳!你敢不听?”
陆彧哼笑出声,眼底带着纵容。
就在顾闻溪以为他要点头答应时,他突然俯身凑近,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住。
顾闻溪下意识往后退,没来得及拉开距离,陆彧已经抬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强迫她靠近他,跟他对视。
一瞬间,她后背的汗毛再次竖起,有股不寒而栗的悚然之感。
扑面而来的冷厉气场和后颈滚烫的大掌如同冰火相撞,将她夹在中间。
“你……你干嘛?”顾闻溪有一瞬的慌神。
陆彧唇角微勾,眼底藏着几分恶劣的笑,“我要是不听命令呢?”
顾闻溪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察觉到对方在戏耍她后,她也来了气性,挣扎着一把将他推开。
两人重新拉开安全距离,笼罩在她周身的阴影和强势威压散去了点。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强迫自己死死盯着陆彧的眉心,眼神不露任何闪躲:
“你不听,那么从今天开始就给我滚出顾家,从此以后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再也别出现!”
“我只养听话的狗!”
她目光不闪不避地跟他对视。
陆彧唇角的笑容淡了几分,漆黑的眸中闪烁着她看不懂的锐利神色。
侵略性和攻击性几乎要化作实质落在她身上。
顾闻溪就是不退缩,目光坦荡又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