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杰趁热打铁。
“楚医生让你有空就去京都中医大附院，挂秦淮医生的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何秀雯眼底闪过微光，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看你，自己片场那么忙，还惦记我这副残躯……”
陈明杰板起脸。
“你这是什么话！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还等着咱们再合作一部大戏，再演对手戏呢！”
何秀雯摆了摆手，神色落寞到了极点。
“演戏？我现在的样子，连下楼都费劲，不做他想了。”
一旁的丈夫却站起身，一把攥住妻子的手，坚定地说道。
“既然这样，那咱们明天就去挂个号看看！人家陈老弟连路子都铺好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咱们也得去试！”
看着丈夫眼中的血丝，何秀雯心头一酸，最终妥协地点了点头。
见老友重燃希望，陈明杰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他便起身告辞了。
前脚大门刚关上，密码锁再次转动。
一个年轻女人风风火火地推门走了进来。
女人甩掉脚上的高跟鞋，随手把包扔在玄关柜上，目光在父母的脸上扫了一圈。
“老陈刚走？”
丈夫快步迎上去。
“你陈叔刚才给推荐了个京中医大附院的医生。听那意思，水平简直绝了，光凭几句症状描述就点破了你妈的病根，叫什么劳淋。我寻思着，明天必须带你妈去碰碰运气。”
女人满脸的烦躁根本藏不住。
“爸，您没事儿吧？京中医大附院的于主任咱们难道没挂过特需号？结果呢？”
“这些年我妈灌下去的中药还少吗？苦水喝了一桶又一桶，除了反胃起过半点作用吗？中医要是真管用，我妈能熬成今天这副骨架子？那些树皮草根纯粹是骗人的玩意儿，还不如去协和西医科再做个全面筛查！”
丈夫脸色一沉。
“胡闹！西医检查做了一抽屉，连个准确的病名都拿不出来！你妈硬生生遭了二十年的罪，现在只要有一丁点希望，哪怕是刀山火海咱们也得去试！”
女人被父亲罕见的爆发吓了一跳，咬了咬嘴唇，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
“行行行，您别急眼。我算是服了你们了。”
她叹了口重气，转身往自己卧室走。
“我去打听打听这人的底细。要是看着还算靠谱，我干脆请个假，亲自开车陪你们去跑一趟，省得你们俩老实巴交的，又被什么江湖骗子给忽悠瘸了。”
卧室门关上。
……
京都中医院，职工食堂。
任书明眼神飘忽不定，突然问道。
“哥，你给句准话，咱爸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任书严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眼皮都没抬。
“什么什么态度？”
任书明撇了撇嘴。
“少装蒜！楚云和清清的事儿啊！老头子之前不是信誓旦旦搞了个什么三局两胜的考验吗？这都过去几天了，连点动静都没有，几个意思啊？”
任书严放下筷子，给了亲弟弟一个极其无语的白眼。
“你脑子转得那么快，自己琢磨去。”
任书明幸灾乐祸地坏笑道。
“依我看呐，老头子绝对是心里没底了。楚云那小子邪门得很，医术一套接着一套的。咱爸估计是怕真比起来自己下不来台，万一晚节不保丢了国医圣手的脸面，干脆就用这招‘拖字诀’，假装无事发生！”
任书严罕见地没有反驳，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的确像极了自家老头子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做派。
任书明见状，又往亲哥心窝子上捅了一刀。
“对了，清清这几天是不是压根没搭理你？”
任书严的筷子瞬间僵在半空，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倒霉弟弟，真他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仔细一回想，自从那天打赌的事情一出，宝贝妹妹经过自己身边时不仅连个招呼都不打，那眼神更是冷得像看阶级敌人。
他心里一阵突突。
完犊子，清清这次绝对是动真火了。
就在两兄弟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旁边突然拉开一张椅子。
内科副主任医师乔国朗端着餐盘坐了下来，突然问道。
“任主任，任医生，打听个事儿。你们两兄弟，认不认识京中医大附院新来的一个进修医生？苏省过来的，好像叫楚云？”
任书明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认识，挺熟的。乔主任，你无缘无故打听他干嘛？”
乔国朗扒了口饭，赶紧把刚才听到的一手消息和盘托出。
“嗨！还不是替我一个老熟人探探底。我那朋友的老婆得了个怪病，二十年查不出个所以然。今天碰巧遇到个剧组演员，把这楚云吹得神乎其神，连脉都没摸，凭几句话就断出了‘劳淋’。我朋友心里没底，托我到院里扫听扫听这号人物。”
话音刚落，任书严的目光瞬间扫向任书明。
眼神里全是错愕。
这苏省来的，名气都已经大到能传进中医院的食堂了？
任书明回敬了一个少见多怪的得意表情，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习惯就好，这小子变态的地方还没完全展露呢。
转过头，任书明看向乔国朗，笃定道。
“乔主任，你让朋友把心放进肚子里。这位楚医生的水平，绝对是这个数！”
他竖起大拇指，用力晃了晃。
听到这话，乔国朗眼中的疑虑散去了大半，连连点头。
“能从你任医生嘴里听到这句评价，看来这姓楚的小子确实有点真东西。不过嘛……”
乔国朗砸吧了一下嘴，目光又转向任书严，遗憾道。
“这怪病拖了二十年，病情肯定错综复杂。真要到了啃硬骨头的时候，要是任老院长能挤出点时间亲自看一眼，那才是最稳妥的。”
乔国朗捏着筷子，眼底悄然滑过精明。
他那个朋友的妻子可绝非寻常人物，何秀雯，早年红遍大江南北的国民级女演员！
更别提人家那一双儿女有多硬核，儿子在体制内手握实权、步步高升，女儿自己开的公司更是风生水起、财力雄厚。
要是真能借着这次寻医问药的由头，替他们家把这二十年的顽疾给平了，他乔国朗以后的路子还用愁？
这简直是一条通天的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