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站在原地,心中念头急转。
若真是让赢太虚带走怀瑾,她将彻底失去镜像血脉。可秦时这个提议……
她看着秦时,那个惊慌失措的年轻人,不过帝境修为,背后没有护道者,更不是赢氏族人。若镜像法则移入他体内,到时候——
一个念头在半夏心中成型:到时候,只需掳走这个秦时即可。一个小小的帝境,对她而言如探囊取物。既能保住镜像血脉,又能避免与赢氏正面冲突,这是最好的折中办法!
她压下眼底的精光,恢复了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轻声道:可以一试。秦小友生命力旺盛,确实是最合适的承载之体。成功概率……很大。
赢太虚点了点头,重新看向秦时:你可愿一试?
秦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愿意!总比变成废人强!
赢太虚淡淡道,那就开始吧。
……
秦时重新盘膝坐在玉榻前。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长老们屏息凝神,赢崇山双手负后,指节捏得发白。赢素退到一旁,淡金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场中。
秦时开始尝试。
独道之力再次涌入怀瑾体内,这一次不是剥离,而是——将那枚漆黑的镜像核心,一点点从怀瑾的血脉本源中牵引出来,朝着自己体内过渡。
他一边操控,一边低声念叨,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一定要成功……我可不想变成废人……
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让几位长老都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
半夏站在玉榻另一侧,目光看似关切地落在怀瑾身上,实则余光始终锁定着秦时的每一个动作。她手中的枯草早已被她无意识地揉成了碎末。
成不成功,其实就在她一念之间,她可以选择随时剥离怀瑾的生命力,让秦时功亏一篑,但她没有。
比起从赢氏老祖手里抢人,她选择让这个帝境小子成为新的宿主。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当第一道法则纹路从怀瑾体内抽出,缓缓引入秦时体内时,怀瑾头顶的命火猛地一亮,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那种濒临熄灭的摇曳,而是开始稳定地燃烧。
这一次,成功了!
长老们和赢崇山长舒了一口气。有人激动得双手颤抖,有人悄悄抹了一把眼角。
赢素冲老祖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鱼,上钩了。
秦时没有停顿。他要一口气将接下来的镜像法则全部移入自己体内。
刚入体时,镜像法则疯狂地想要缠绕他的血脉,像一条被惊扰的毒蛇,试图在新的宿主体内扎根。
但秦时的独道之力早已严阵以待,层层封禁如同铜墙铁壁,将那团法则牢牢压制在道基深处。他打算等结束后,再行彻底炼化。
接下来整整三日,秦时都在加紧接引镜像核心法则。
到了第四日凌晨,秦时手中最后一道镜像纹路开始引入体内。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有紧张也有期待。
按照先前的计划,只要完成移除的一瞬间,半夏便失去了对怀瑾生命力的掌控。
届时,赢氏老祖会出手镇压半夏,赢素和赢崇山会分别护住怀瑾和秦时,天才则在外等候,确保半夏没有其他手段逃脱。
一切就等秦时接引成功,彻底断了半夏和怀瑾间的联系。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三息。
两息。
一息。
即将成功!
就在那最后一缕镜像血脉即将彻底融入他体内的瞬间——
嗡!!!
一道极其尖锐刺耳的嗡鸣声骤然撕裂了殿内的寂静!
是传讯石。而且是最高级别的紧急传讯石,那种只有生死存亡之际才会动用的至宝。声音刺耳,让在场所有人都神魂一震。
是半夏的。
她腰间的传讯石正在疯狂震颤,血红色的光芒几乎要燃烧起来。
秦时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一声:“不妙!”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加快。
但已经晚了。
半夏在接到传讯的刹那,脸色骤变。她脸上那副维持了数百年的温和面具,在瞬息之间粉碎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疯狂的、没有任何余地的决绝。
停下!
她厉喝一声,神魔之力轰然爆发!
秦时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殿壁之上。
心口处那缕即将完成的镜像血脉,被这股力量强行震散,意识被蛮横地拉回现实。
下一刻,半夏出手。她五指张开,一道漆黑如墨的法则锁链自掌心射出,瞬间缠绕住秦时的脖颈与四肢,神魔之力化作牢笼,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
整个过程,快得连一息都不到。
半夏!好胆!
在半夏对秦时出手的瞬间,赢太虚也动了。
他怒喝一声,灰袍无风自动,一只遮天蔽日的法则大手凭空凝聚,朝着半夏当头拍下!神魔之上的威压倾泻而出,殿内空间寸寸崩裂。
可半夏面对这恐怖一击,竟不闪不避。
她一手掐着法则锁链,一手遥遥指向玉榻上的怀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若不想怀瑾立刻死去,你尽管动手。
赢太虚的法则大手,硬生生停在了半夏头顶三尺之处。
狂暴的气流将半夏的素衣吹得猎猎作响,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殿内,那些不知情的长老们还一脸懵,完全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看杀机毕露的半夏,又看看被禁锢的秦时,最后看看停在半空的法则大手,脑中一片空白。
半夏环视众人,声音不再温润,而是带着一种冰冷:打开赢氏传送阵,放我离去。否则,我心念一动,怀瑾便神魂俱灭。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只带走秦时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