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将简图记下,又问:“黄家直系弟子中,可有在元阳城里的?”
钱掌柜想了想,道:“有个叫黄下的,炼气九层,是黄彦的三孙。黄彦你知道吧?天刀宗宗主黄劫的直系后代。这个黄下,在天刀宗的行馆里做事,带着几个师弟,负责具体事务。此人性子高傲,仗着家世,除了那几个一流宗门的世家子弟,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黄彦?赵明心中一动。方氏兄弟,就是黄彦的手下。当初在盘龙镇,方氏三兄弟为黄不报仇,被他带人截杀。这个黄下既然是黄彦的孙辈,那方氏兄弟的法器,他应该认得。
赵明又问了几个问题,随后与钱掌柜闲聊片刻,这才告辞。
…………
回到房间,赵明想了想,脱去百炼宗的分堂弟子服,换上一套普通法衣,出了门。
这样走在街上,不会引人注意,尤其是探查天刀的人,扮作散修更好。
他要先去天刀宗的行馆,对照钱掌柜所说,认认人,尤其是那个黄下。
到了附近,还是老样子,找了一家茶楼,要了杯灵茶,一边细品,一边探查。
无相元神放出,他很快找两名筑基修士,筑基四层的是黄宗,是这里的馆长,或者叫堂主,筑基三层的是副堂主,叫沐水,两人正在聊,向百炼宗购买丹药的事,还提到最近有几个小宗门运来不少灵矿,并且向百炼宗供货的时候,为了换到急需的丹药,将灵矿的价格压得很低,而百炼宗这边,竟然收了这批灵矿,提供了丹药,以致于挤占了天刀宗的份额。
黄宗很是不满,决定再找白家的执事谈谈,沐水则建议,收拾一下这几个宗门。
…………
赵明继续探查,在偏院里找到了目标。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体魄强壮,炼气九层,正在院子里练刀,或手持或御动,刀势厚重如山,有雷霆万钧之象,这让他想起了万钧灵矿与如山灵矿,钱掌柜说得果然不错,那商行的名字,说的就是黄家的刀法,看其相貌,与黄宗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
这应该就是黄下了。观察了一会儿,赵明凝出一道无相追踪印,送进这人的体内。
因为只隔了一条街,离得不太远,所以他催动无相印记,隔空,吞噬了一丝法力。
这丝法力,并不精纯,这是因为灵根的缘故,黄下的金灵根只是中品,所以修出的法力比较普通,但这丝法力之中,带着明显的霸道之势和厚重之意,这说明功法很好。
这个黄下,是栽赃能否成功的关键,以后得多多留意。
…………
离开茶楼,赵明去了灵矿街。
灵矿街在城西南,街两侧全是卖各种灵矿灵材的铺子。
赵明很快找到钱掌柜说的那四家名为万钧、如山、如风,两断的店铺。
铺里的伙计都是炼气中后期的修为,穿着便服,表面上,看不出是天刀宗的人。
但他们的法力波动,却都有着与黄下相近的气息。
而且,若是仔细探查,还眞能从他们体内感应到雷霆万钧、厚重如山、凌厉如风以及一刀两断的气势,这还是普通弟子,比百炼宗的普通弟子强多了,若是灵根上好的弟子,定然更强,当然,这个强,仍然是与百炼宗的弟子相比,尤其是与以战斗为主的赵家子弟相比。
探查之后,赵明心里有了数,又在这四家商行,四名筑基一层的管事体内,留下印记。
大白天的,店铺正常经营,没什么异常,认了人,留了印记,又在其它店铺当中逛了逛,像其他没买到合适东西的修士一样,赵明御剑而起,改去别的商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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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灵植街转了一小会儿,探查到没人留意自己,他又御剑到了南城门。
出了城,再御剑赶路,在东南三百多里处,他找到了钱掌柜所说的皇道炼气堂与镇岳演武馆,但这里白天没什么异常,就是授徒、修炼、练刀。
可以看得出来,这里的人很杂,炼气的散修,交灵石就能学,流蹿的武者,交钱财也能学。赵明感觉,这两家堂馆,根本就不是培养弟子,而是在聚拢江湖帮派,暗中帮其做事。
怪不得钱掌柜说,天刀宗会做一些见不得人的黑市生意。
只是,这两处堂馆,看起来跟他要栽赃的赵狠和李狂没什么关联。
他似乎白来了,而且今天的探查,也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不过,赵明并不在意这些,他是来寻找栽赃的机会,看看在黄家经营的地方,能不能发现可利用的线索,能不能碰到可利用的人或事,或者,遇到点儿能给他带来启发的东西。
只是,到现在也没有。
不过,今天没碰到,没让他灵光一闪,没想到好的主意,但没准以后能行。
所以他并不气馁,更不觉得无聊,他以弱对强,以一人之力对付三个加起来统治了数十万里疆域的三个庞大的世家,而且要从一个小小的栽赃开始,展开复仇,哪有那么容易?
…………
周围挺热闹的。
离开炼气堂与演武馆,赵明元神一扫,动起了闲逛的心思。
来元阳城三天了,这三天,除了吃饭、睡觉以及在睡觉中行功,他一直在苦思冥想,一直在四处探查,有一点烦躁,现在,东南就是一个大杂烩的摊市,占地不小,到处是摆摊的散修和武者,这里离主城有些距离,平常难得过来,既然来了,顺便逛逛,散散心吧。
这样想着,赵明走进了摊市。
钱掌柜说,这里就是黑市。
可能是白天的原因,赵明元神扫过,暂时没看到多黑的东西。
这里比主城嘈杂得多,街上到处是摆摊的散修和武者,讨价还价的也是,摊上摆出的东西让人眼花缭乱,灵草、兽骨、残破的法器、来历不明的丹药,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
赵明在一排排的摊位前走走停停,随意地看着,他没指望淘到什么,他身上的好东西太多,随便一件,都足以让武者红眼,让散修疯抢,更能让宗门里的修士撕下面具,抢劫杀人。
…………
前面的小摊,蹲在地上的摊主是个干瘦老头,后天后期,一脸病相,面前摆着几本旧书,赵明目光扫过,都是武者功法,疾风内劲、轻身术、敛息术、迷魂术,还有,易形术。
这些功法,组合在一起,一看就是要作奸犯科,学成了,不是盗贱就是采花贱。
只是,这种功法,也有人卖?有人买吗?谁买这玩意?
赵明瞟了一眼那干瘦老头,受内伤了,是陈年旧伤。
这伤,外面看不出,但内里脏腑已在渗血,这是作恶事被打伤,治不好了。
当然,这只是说武者的手段治不好,但修士的手段能治好,只是,这老头肯定治不起。
治不起就卖功法,可是,他这功法,在武者当中,也是战斗不行,跑路勉强,谁学啊。
这样想着,赵明走过摊位,继续看向下一家。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心中一动,停了下来,转身,目光落在其中一本之上。
他想到一事,一个其实一直在因扰着他,但现在有可能彻底解决的难题。
他今天,并没有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