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赵明从混元归一大周天的自动运转之中醒来。
收了阵盘,清水诀整理,出门吃早饭,回来盘坐调息,他开始感应种下的印记。
首先是井家去百炼宗谈判的那七人的印记,元阳城距潜龙峰千余里,正好在心印一千二百里的感应之内,这个距离接近极限他的极限,感应起来有点模糊,但也能感应得到。
七道印记都还在潜龙峰上,而且都聚在一起,那就是在外务殿的西山别院。
这说明,谈判还没有结束,井观等人都还在百炼宗耗着。
很好,你们继续耗着,最好晚些日子回来,然后多带些赔偿。
接下来,赵明继续感应,御兽宗幽察殿那四名探子,印记分布在城中各处,也无异常。
再感应赵狠和李狂,两道印记都在两家商行附近,应该是日常做事,没有特别的动向。
赵明睁开眼,微微点头,一切如常。
那么,今天做什么?
他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敲着大腿,脑中转着念头。
栽赃赵狠和李狂的事,他一直在想,但想法还很粗糙,需要更多灵感和时机。
这种事急不得,有空就琢磨琢磨,没准什么时候灵光一闪,就能想出好的主意。
不过,光靠想是不行的,还得了解更多情况。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思索要做成这件事,还需要哪些条件。
栽赃赵狠和李狂,这件事跟天刀宗有关。
要让方氏兄弟的法器出现在这两人手里,还要让天刀宗的人认出来,这就得弄清楚天刀宗在元阳城的情况,有没有人认得方氏兄弟,或者有没有认识方氏兄弟的主人黄彦的人。
所以,要确定天刀宗的行馆里,都有哪些人,有没有黄家的直系子弟。
另外,行馆是公开场所,天刀宗或者黄家,是否也像御兽宗的各世家一样,也开了一些隐蔽的堂口或者商行,如果有,是谁在管理,有没有黄家的人,或者认识方氏兄弟的人。弄清楚这后,找出那个人,关注其行踪,然后再想办法让此人看到赵狠或李狂手中的赃物。
只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这些事,光靠元神探查,或者出门扫街,一家一家地细细分辨,倒也不是找不到,但太浪费时间,而他的时间很宝贵,除了修炼,还要办许多事。
所以,最好是先打听一下,有明确的目标之后,再种下印记,追踪调查,这才高效。
他立刻想到赵奎,但这位族兄白天要值守城门,这时去找他打听,如果再被赵宏那样的执法弟子看到,反倒连累族兄再遭训斥,搞不好还会引起执法弟子的关注,那不好。
他现在正在做的事,必须低调,必须不引人注意,所以,还是换个人打听为好。
换谁呢?嗯,其实,只要是长期住在元阳城里的人,定然知道天刀宗的情况。
天刀宗可是一流宗门,共有十六名金丹,是百炼宗的一倍。
如此强大的宗门,还是以武力着称的宗门,平常行事怎么可能低调。
所以……他元神向室外一扫,探到了客栈掌柜。
嗯,就是他了。
…………
赵明起身下楼,来到大堂。
掌柜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炼气中期。
此人姓钱,圆脸,见人先笑,一看就是在市井中打滚多年的人物。
他入住已有两天,今天是第三天,平常进出,也跟掌柜打过招呼,聊过几句。
今天,就再多聊几句。
“钱掌柜,跟您打听点事。”赵明走到台前,随手拿出十几块灵石,放在柜上。
钱掌柜眼睛一亮,眼快手疾,收起灵石,脸上堆起笑容,“赵公子客气,有什么事尽管问,老朽在这元阳城住了几十年,不敢说事事知晓,但大面上的事,还是知道一些。”
赵明笑了笑:“这里,说话方便吗?”
钱掌柜会意,压低声音:“公子这边请。”
说着,将赵明引到后面的小厅,开启屏蔽,还倒了杯灵茶。
两人落座,钱掌柜这才道:“公子想打听什么?钱某知无不言。”
“跟关天刀宗有关的事,”赵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是从下面的小分堂来的,要采买一些东西,但跟大宗门打交道,得提前了解一下,嗯,他们在元阳城的情况,行馆的管事是谁,里面比较有名的人物都有谁,有没有世家子弟,除了行馆,还开了哪些商铺……”
原来如此,这么简单的事,这钱赚得舒服。钱掌柜当即点头,打开了话匣。
“天刀的行馆,有两名筑基,正馆长叫黄宗,筑基四层,是宗主那一脉的,副馆长叫沐水,筑基三层,是沐家的,底下的十几名炼气弟子,做采买、联络、护卫的差事。”
赵明点点头,将两人情况记下,示意继续。
“黄家在天刀宗是第一世家,”钱掌柜压低声音,“宗主叫黄劫,金丹圆满,是黄家的太上,下面还有金丹九层的黄掠、金丹后期的黄精和黄算、金丹中期的黄风和黄贪,金丹初期的黄阴和黄毒,这黄家,四脉八金丹,嗯,再加上沐家、垣家、铎家、沧家,天刀宗的五个世家,一共有十六名金丹。”
赵明点点头,他知道天刀宗有十六名金丹,但十六人的名字,是头一次听说。
“这还只是金丹,”钱掌柜继续道:“天刀宗以武力着称,门下弟子以刀法见长,同阶战力比百炼宗的弟子高出一大截,百炼宗靠的是丹器和阵法,眞打起来,不是对手。”
赵明点点头,认同钱掌柜的说法,又问:“黄家在元阳城开的是什么铺子?”
钱掌柜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他们在灵矿一条街上开了四家商行,挨在一起,外人看着是四家,其实是黄家四个分支的生意,卖的都是炼器用的各种矿材,从炼气境用的,到金丹境用的,都有,铺子的名字分别是,万钧灵矿、如山灵矿、如风灵矿,两断灵矿,这些名字是不是古怪?那是在说他们各脉刀法的特点,行内人知道是黄家的,外人可看不出来。”
“噢,原来如此,还有呢?”
“还有炼气馆和武馆,开在城外三、四百里处,靠近黑市那一带。”钱掌柜说着,从柜中拿出一张纸,画了个简图,“炼气馆叫皇道练气堂,据说修习的功法叫皇道巨刃,武馆叫镇岳演武馆,修习的功法叫镇岳屠刀,这两家挨着,黄家的直系炼气弟子和武者,有不少在那边做事,带着依附黄家的散修和武者,平日里练功比武,也做些,那个,见不得光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