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天光正好,暖风通过半开的窗户裹着花香吹了进来。
轻纱飞舞,映出女子纤弱的背影。
她闭眼细细嗅了杯中清澈的茶汤,眉头都舒展开来。
“宁雪这样的女子,深陷泥潭却心高气傲,骨子里浸着对荣华富贵的渴望。好不容易遇到这个能翻身的机会,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她太想成为人上人了,本王妃就让她好好尝一尝这人上人的滋味。”
冲动最能滋生魔鬼。
她仗着肚子里的孩子耀武扬威,等时机一到,便让她彻底翻不了身!
稳健的脚步声传来,晋王妃转头看去,便见沈淮舟缓步而来。
他在晋王妃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伸手便接过晋王妃递过来的茶水。
“人已经带回来了,接下来便是让她认罪的时候。”
这桩荒唐至极的事情终于要结束了。
这几日宁雪过得颇为舒心。
她想吃什么,只要说一声,许嬷嬷便会为她张罗。
下人也不敢再对她横眉竖眼的。
她还狠狠地羞辱了那几个丢下箱子跑了的小厮一番。
那小厮自打嘴巴,一副恨她又不敢对她怎么样的样子,着实大快人心。
原来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这味道实在太美味了。
她刚将一口血燕吃下去,心里畅想着等生了孩子之后的事情。
却见许嬷嬷带着几个膀大腰粗的婆子闯了进来。
“大胆!谁允许你们擅自闯入我们小姐的院子的?”
月兰仗着自己主子颇得晋王妃的青眼,自己也涨了脾气。
好像刚到晋王府就被塞着臭抹布这事儿不存在一样。
她张开双手像条疯狗一样挡在许嬷嬷面前。
许嬷嬷忍了这几天,今日晋王妃终于告诉她不用再忍了。
她看着这小贱蹄子,一抬手狠狠一个耳光将人抽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才倒下。
月兰不敢置信地瞪着一脸狠色的许嬷嬷。
这老虔婆怎么敢的?
她怎么敢的!
“你!你这老东西......”
剩下的话月兰没说出来,她被许嬷嬷一脚给踹晕了过去。
原本稳坐在树下石凳子上的宁雪这下子惊得扶着肚子站了起来。
她怀着沈淮年的孩子,这些老婆子怎么敢这样对她的侍女?
“哼,不过一个贱婢,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许嬷嬷早就忍够了,刚才那一脚她可是用了十成的力气。
这下子可算是出了心里这口恶气。
她拿着帕子擦了擦鞋,仿佛上面沾染了脏东西。
这番举动着实刺痛了宁雪的眼。
她冷声开口,“敢问许嬷嬷为何如此?若是我腹中孩儿受了惊吓,你当得起责任吗!”
她质问,她不服,她高傲地仰着头颅等着许嬷嬷着急忙慌地给她下跪求饶。
可她想象的事儿全部没有发生。
许嬷嬷只是冷笑一声,“宁雪姑娘,我们晋王妃娘娘有请,还请您移步花厅。”
说是请,但她态度强硬容不得宁雪拒绝。
一挥手,身后几个凶神恶煞的婆子便上来一左一右地钳制住了娇弱的宁雪。
宁雪慌了。
她还怀着孩子,这群刁奴怎么敢这么对她的!
“淮年!淮年!有人要害我们母子!”
宁雪惊呼一声。
只说了这一句,嘴巴便被堵上了。
月兰虽然晕死了过去,但也没有逃过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命运。
娇嫩的脊背被暴力摩擦,没一会儿就变得血肉模糊。
可是没人会在意这点小事。
宁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被带到花厅的时候,整个人都要气疯了。
这些刁奴!
看她以后怎么治她们!
一炷香之前,何云舒原本正在院子里喝茶,就被沈婉君带过来了。
说是这里即将上演一场好戏。
那她怎么能错过呢?
【咦,那不是姚旭吗?他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被男主抓过来,我们男主果然头脑强大,连这事儿有姚旭掺和也查到了!】
沈淮舟听到这夸奖,心里毫无波澜。
又不是云舒夸得他,没什么好高兴的。
【沈淮舟这么聪明这么好,他要是是我的就好了。】
沈淮舟眸光一动,心口微微发烫。
傻云舒,他都说了,他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看见她懵懂又带着几分期待的侧脸,沈淮舟没忍住,伸手为她整理了耳边的乱发。
何云舒原本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一转头对上他那双浸着柔情的眸子,心忍不住狂跳了起来。
【统子,那种感觉又来了,我的心跳得好快,我的脸好热。我是不是生病了?】
【宿主!你清醒点,千万不要被男主的美色给诱惑到啊!他不属于你!】
这个叫系统的还真是聒噪。
但是没关系,他可以当做听不见的。
两人四目相对,耳边的一切喧嚣好像都被隔离在屏障之外。
直到姚旭惊恐的尖叫声打破这种甜蜜的气氛。
五日之前,姚旭还躺在扬州最大的青楼里,搂着楼里最娇嫩的姑娘睡觉。
谁曾想,有人一脚踹开了房门,一把将他提了起来狠狠揍了一顿,直接抗走了。
一路上他把这辈子能骂的脏话都骂了一遍,直到人被扔在马背上狂奔了一天一夜,又被扔在了船头的甲板上走了两天两夜的水路。
他被折腾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会儿见到了沈淮舟才惊恐地瘫倒在地上。
沈婉君嫌恶地看着他,心里止不住地犯恶心。
自己之前竟然想过与这样肮脏龌龊的人共度一生,她真的很想狠狠打以前的自己两个耳光。
【统子,沈淮舟这是想做什么?】
【当然是要让姚旭和宁雪当面对峙。宁雪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是姚旭的。】
晋王妃眼皮狂跳。
这事儿之前就听到过,但是这会儿再听一次,她依然觉得荒唐。
沈婉君眼底的嫌恶更浓了,她甚至觉得与姚旭共同一片屋檐下共同呼吸都是一种侮辱。
原本挣扎得厉害的宁雪在见到姚旭时,瞳孔猛地锁紧了一下,随后又强压下心头的惊恐,强装淡定。
“敢问晋王妃娘娘这是何意?”
她眼尾带着一抹红,像是哭过。
又见到沈淮年,泪水纷纷滚落下来。
“淮年,你说句话吧,你若不想要这个孩子,那奴家带着这个孩子走就是了,何必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的来羞辱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