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年在外面搞大了烟花女子肚子的事儿终于还是传进了沈沅瑞的耳朵。
他气得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一时间这些案卷书册与砚台乒乓作响，墨点子溅到了他寸锦寸金的衣袍上，他也没顾得上去擦。
候在一边的小太监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上，低垂着脑袋不敢作声。
沈沅瑞头一次觉得之前还算精明的沈淮年是一头不折不扣的猪。
回来干成过什么事儿吗？
没有！
就连他计划了许久的大事儿也没有办成！
害得他损失惨重，光是死士就折了将近五十个！
要知道培养一个死士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最主要的是时间！
这批死士承载着他全部的希望，却没想到就这样轻易被人抓住！
这其中有那头猪不小的功劳！
一只黑色的皂靴踩过地上的书册，在《史记》的封面上留下一个脚印。
来人面色阴沉，眉宇间藏着不可言说的戾气。
“行了，现在生气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低沉，看着颓废的沈沅瑞心头烦闷。
“我早说过他不是个聪明人，偏生你还不信。”
他言语中有嘲讽，更多的却是无奈。
人教人，十次都教不会。
事教人，一次就会了。
幸好他留了个心眼，将人全部转移了去，不然那处很容易走漏风声。
“外祖！我气不过啊！我精心谋划了许久，却败在他的手上！”
“而且，他居然搞大了烟花女子的肚子，这不是主动把把柄递到沈淮舟的手里吗！”
光是一想，沈沅瑞就气结。
原本按照计划，端午那日沈溪午遭遇刺客重伤身亡。
他父皇伤心欲绝之下，只能封他为下一任太子。
沈淮舟不过是个添头，他是死是活问题都不大。
没想到，沈溪午只是断了两根肋骨，沈淮舟更是屁事都没有！
他断定这问题是出在沈淮年身上。
“行了，大理寺那边已经查到了线索。”
他眼神阴沉，透着一股子野心。
沈沅瑞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那、那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害怕。
害怕有一天，他高高在上又冷酷无情的父皇会知道一切。
到时候他就会死无全尸！
看他这模样，曲成裕就觉得心烦。
他不想自己努力扶持的人是个这么经不住事，沉不住气的。
“振作起来，我已经全都办好了。那些人永远都开不了口。”
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沈沅瑞这才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大气。
日头西沉，又是一日。
沈淮年面色僵硬地走进了柳侧妃的院子里。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能忍受宁雪挺着孕肚登堂入室的事情。
“跪下！”
柳侧妃被气得脑袋疼，头上戴了个宝蓝色祥云暗纹缎子镶红宝抹额。
看上去老气横秋，连带着柳侧妃好像老了十岁。
她躺在廊下的贵妃榻上，看着面前身形消瘦的沈淮年闭了闭眼睛。
沈淮年听话地跪在了柳侧妃的面前。
“你可知错？在外面由着性子胡作非为！这下好了，让一个青楼妓子找上门，晋王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你自己的前途也毁在你自己手里了！”
柳侧妃虽然心疼沈淮年，但她不得不骂醒他。
事关前途，怎么能如此糊涂？
沈淮年早就知道错了，他低垂着头不吭声，任由柳侧妃骂。
等她骂得嘴巴都干了，他才膝行过去端着茶盏递到她的唇边。
柳侧妃见他这样，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这才是她的乖儿子。
他又孝顺又懂事，怎么能一辈子都被埋没呢？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能让这桩丑事彻底被掩盖。”
柳侧妃仰头喝完一杯茶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
又过了三天，宁雪始终没有见到沈淮年。
她这才着急了起来。
只要见过她绝色姿容的男人，是绝对会对她牵肠挂肚的。
可她已经进府三天，却连沈淮年的影子都没有见着，她不由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来。
人人都道，女子怀了身孕，若不施粉黛，整个人气色都会差很多。
她为了腹中孩儿，也没有涂脂抹粉。
难道是惹了沈淮年的嫌弃？
这，不能吧？
虽然没有打扮，但她夜夜都用牛乳沐浴养着，肌肤还是嫩得能掐出水来的。
她就不信偷过腥的男人不会回头来找她。
入了夜，沈淮年确实来找她了。
不过他面上没有多少笑意，话也不多。
只人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冷肃的气息。
宁雪也不犯怵，坐在他身边为他布菜添酒，又说些从扬州到京城这一路上来的趣事儿解闷。
见时间差不多了，她才斟酌着开口。
“公子，奴家不求名分，只求能伺候您左右。可腹中的孩儿流着您的骨血，奴家实在是不忍心让他流落在外。”
宁雪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
这眼泪更是说来就来。
沈淮年听在心里，无端起了厌烦。
他承认之前是对宁雪动了情。
可要他纳了宁雪进门，让她做个妾室，那是一万个不可能。
她不过是个妓子，怎么能配得上他？
他要的是家世清白、冰清玉洁的女子。
“你怀着孩子不能落泪，此事得从长计议，你若信我便安心住下。”
沈淮年忍着心头的恶心抓住了她搭在他肩头的手。
宁雪欣喜若狂，可面上还是矜持万分。
“公子不用勉强，奴家自知身份低贱，配不上公子，入不了这晋王府的大门。”
“等孩子生下，奴家走了就是，绝不会碍公子的眼。”
她的声音凄楚可怜，又带着一丝悲壮万分的决绝。
好像真的只是为了孩子而考虑。
沈淮年又轻声细语地安慰了一番，夜深了才离开。
沈淮年的承诺让宁雪在晋王府更是挺直了腰杆子。
要知道她肚子里怀的可是晋王府的独苗，说不定是晋王未来唯一的孙辈。
母凭子贵，谁敢给她脸色看？
短短三天，晋王府被这对眼睛长在头上的主仆闹得鸡飞狗跳。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许嬷嬷都被气得不轻。
“这勾栏做派哪能入得了王府，当得了二公子的妾？就是给二公子提鞋都不配！”
许嬷嬷忍不住骂了脏话。
一想起宁雪那女主人一样的做派，她就气得恨不得上去打个两耳光。
“娘娘，您为何如此纵着她？”
许嬷嬷不解，她家王妃娘娘从来不是懦弱的主儿，怎么在这事儿就缩手缩脚的，还不允许她与宁雪发生冲突？
“这叫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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