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也察觉到了，纷纷回头，惊疑不定地看向后排。
楚渊和周舒脸色大变，楚渊连忙暗中扯了扯林夕的衣袖，周舒更是急得差点去捂她的脸。
林夕却毫无所觉。
她正沉浸在一个新奇的感知里——原来这就是“气”？凉丝丝的，滑溜溜的，像水，又像风，汇集在她身边，让她觉得很舒服，有点像……晒太阳？但又不一样。
她试着用长老说的意念去碰触那些气。
然后，那些汇聚而来的灵气，如同乳燕归巢般，欢快地涌向她。
不是从头顶的“百会穴”，而是从她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自然而然地渗透进去。
没有运行周天，没有遵循任何功法路线。
灵气进入她身体后，就像水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引起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在她丹田留下丝毫痕迹——仿佛她的身体本身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空，不管灌入多少灵气，都填不满。
但在外人看来，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竟在瞬间引动了讲经堂内近半的灵气，并且以一种鲸吞海吸般的速度纳入己身！
这已经不是天才，这是怪物，是邪术！
“胡闹！”吴长老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一沉，怒喝出声，“何人扰乱讲经堂灵气？”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林夕身上。
林夕被这声怒喝惊动，睁开了眼睛。灵气汇聚的异象随之停止，那些白色雾气失去了目标，茫然地飘散在空中。
她看着台上脸色铁青的老者，又看看周围神色各异的弟子，有些茫然，她做了什么？
楚渊连忙起身，对着吴长老躬身行礼，“长老息怒，林夕师妹乃新入门弟子，初次接触引气之法，一时好奇，运转不当，扰乱了灵气，绝非有意！还请长老恕罪。”
周舒也赶紧站起来：“是啊吴长老，林夕师妹她……她记忆有损，不通修炼，只是模仿长老讲述，无心之失。”
吴长老目光锐利如刀，落在林夕身上：“新入门？记忆有损？模仿？”他冷哼一声，“模仿就能引动如此规模的灵气？老夫修行数百载，闻所未闻。你，站起来。”
林夕依言站起，身形挺直，眼神清澈地看着吴长老，一脸不解。
“说，你方才施展的是何邪法？师承何人？”吴长老厉声问道，如此诡异的引气方式，绝非正道。
林夕歪了歪头：“邪法？那是什么？”她想了想，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刚才，有很多凉凉的东西飘过来，我觉得舒服，就让它们进来了。”
“让它们进来？”吴长老气极反笑，“无知小儿，引气入体需按功法循序渐进，岂是你想让进来就能进来的？说！是谁教你这种吞噬灵气的邪门手段？”
吞噬灵气？林夕更困惑了。
那些“凉凉的东西”不是自己飘过来的吗？她只是没拒绝而已。
“没人教。”她如实回答，“它们自己来的。”
这话听在吴长老和众弟子耳中，简直狂妄至极，灵气还能自己往人身上贴？
“放肆！”吴长老须发皆张，金丹期的威压隐隐透出，“还敢狡辩，看来不给你些教训，你是不知宗门法度。”
威压如山，朝着林夕笼罩而去。
楚渊和周舒脸色一白，筑基期的他们在这威压下如同怒海孤舟，几乎站立不稳。
林夕却没什么感觉，她只是觉得周围空气好像变“重”了一点点，像尸墟里某些区域的气压变化，仅此而已。
她甚至往前走了半步，想看清楚这老者为什么突然生气。
这一步，恰好踏入了威压最强的中心区域。
吴长老瞳孔微缩。
他的威压虽未全力施展，但对付一个炼气期都不到的弟子，理应让其心神震颤，跪地不起，可眼前这少女，不仅毫无反应，反而……走近了？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堂外传来：
“吴长老，何事动怒？”
易之川一袭白衣，缓步走入讲经堂。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身姿挺拔，步履沉稳，目光扫过堂内，最后落在林夕身上，见她安然无恙，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易峰主。”吴长老收敛了部分威压，但脸色依旧难看，“此女在讲经堂内施展邪法，扰乱灵气，吞噬近半灵机，更出言不逊，藐视师长，依老夫之见，当严惩不贷！”
“邪法？”易之川走到林夕身边，淡淡看了她一眼。
林夕抬头看他，眼神里写着“我没做错什么。”
易之川转向吴长老，语气平静：“吴长老误会了，林夕乃特殊体质，对天地灵气感应异于常人，方才不过是初次尝试引气，控制不当，灵气自发汇聚而已，并非什么邪法。”
“自发汇聚？”吴长老不信，“老夫从未听闻有体质能自发引动如此规模灵气！”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易之川淡淡道，“此事宗主他们早已知晓，吴长老若不信，可亲自探查其经脉丹田，便知她体内并无半分灵力留存，何来吞噬一说？”
吴长老将信将疑，一道灵识扫向林夕。
果然，经脉空空如也，丹田如古井无波，方才那骇人的灵气汇聚，竟似泥牛入海，了无痕迹。
吴长老心惊，能吸纳灵气却不存灵力，这究竟是什么诡异体质？
易之川继续道：“况且，林夕记忆有损，心智如幼童，不谙世事，更不知修炼之法，只怕长老多有误解。”
这是给他台阶下呢，吴长老脸色变幻，最终重重哼了一声。
易之川微微颔首，之后对楚渊和周舒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连忙一左一右护送着林夕，快步离开了讲经堂。
直到走出老远，楚渊才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我的天……林夕姑娘，你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周舒也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吴长老要动手呢。”
林夕不以为然道：“动手？那老头，他打不过我。”
楚渊：“……”
周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