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的素笺上,晕开淡淡的墨痕。
前不久,京城有事需要黎太傅亲自前去处理,黎太傅问云氏要不要一起,云氏表示要留下来,
黎太傅只能孤身一个人前去京城去处理,至于顾晏辞的教导,黎太傅表示自己给他留的任务够他忙一段时间了。
而且自己学习虽然没有他教导的好,但是效果也不差。
顾晏辞早已梳洗妥当,正捧着黎太傅昨日送来的策论范文细细研读。
书页上满是太傅工整的批注,从立意构架到遣词造句,处处皆是精妙点拨。
他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提笔圈注,遇到不解之处,便标记下来,待太傅回来授课时再堆到一起请教。
案头的砚台已磨得细腻,镇纸下压着的,是他熬夜誊抄的历年真题,字迹工整,一丝不苟。
庭院里的蝉鸣聒噪,却丝毫扰不乱他的心绪,只一心沉浸在经义策论的世界里,为即将到来的县试全力以赴。
另一边,黎府的暖阁里却是一派闲适光景。
林晚星跟着云氏坐在临窗的软榻上,面前的梨花木案上,摆着一张瑶琴,琴身莹润,弦丝紧绷。
瑶琴是云氏让下人送来的,现在这琴转赠给了晚星。
云氏指尖轻挑,便流出一串清越婉转的音符,听得林晚星心头微动。
“这瑶琴看似复杂,实则指法有章可循,”云氏侧过身,握着她的手放在琴弦上,“你且感受一下,宫商角徵羽,五音对应不同的弦位,按弦时力道要轻柔,不可太过急躁。”
林晚星本是个咸鱼的性子,可跟着云氏学琴,竟也觉得趣味盎然。
她学着师母的模样,指尖轻轻拨动琴弦,虽一开始弹出的调子生涩断续,却也渐渐找到了几分门道。
倒不是林晚星有多聪明,而是林晚星也学古筝,虽有区别但是音律总归有相似之处。
在云氏眼里,林晚星是从来没学过音律,能这么快学会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暖阁外的蔷薇开得正好,微风拂过,送来阵阵花香,与琴音交织在一起,惬意得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师母,您这琴弹得真好,”林晚星停下手,笑着夸赞,“听着就像山涧的泉水声,清清凉凉的。”
云氏被她逗得笑起来:“你这丫头嘴甜。
学琴本就是为了修身养性,不必强求技艺多高,能解乏舒心便好。”
歇了半晌,云氏又领着她去了旁边的书房,教她临帖。
案上摆着的是本朝各个大儒的楷书字帖,有笔力刚劲,结构严谨,也有簪花小字的。
云氏手把手教她握笔的姿势,看着她写出的第一个字,忍俊不禁:“有其形无其神韵。练字讲究的是心手合一,你这字形已经很好了,虽无神韵,但是一看也是练过的。
这字形神似晏辞的字迹,看来是晏辞教过你写字。”
现代好歹也是个高知女性,到了古代自己也必不是文盲。
说是字像晏辞,倒不如说他们二人的字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现在文学知识就是一流,他爷爷更是古文学爱好者,所以她和顾晏辞都是学过毛笔字,就是自己没有顾晏辞这个卷王厉害,顾晏辞能称为卷王,他的一手哪怕在古代也是拿得出手。
感谢顾爷爷的教导,不然不敢想象他们两个到古代成文盲,再重新学习有多辛苦。
这么想着林晚星吐了吐舌头,静下心来,一笔一划地临摹着。
阳光落在纸上,映着她认真的侧脸,竟也少了几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温婉娴静。
午后学棋,更是让林晚星大开眼界。
云氏的棋艺精湛,几步走下来,便将她逼得节节败退。
林晚星不服气,缠着师母再来一局,两人对坐对弈,偶尔闲聊几句家常,气氛融洽得很。
“晏辞那孩子读书刻苦,你也别光顾着陪我,”云氏落下一子,抬眸笑道,“往后他若是金榜题名,你这做娘子的,也能更好享受不是。”
云氏算是看出来了,晚星这丫头也是个腹黑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其实也是个有主意的。
林晚星闻言,脸颊微红:“师母哪里的话,晏辞还有师父布置的任务,也就师母知道我一个人也无趣,我们两人作伴也有玩乐。
至于享受,我现在的生活也是享受,现在享受田野乐趣,未来也可以看京城风光。”
话虽如此,可握着棋子的手,却愈发认真起来。
毕竟,哪怕是咸鱼躺平,可以不用,但是不能不会。
夕阳西下时,林晚星才辞别云氏,来到厨房。
自从师父师娘居家教导顾晏辞以后,现在做饭大多数由买的厨娘做的,不忙的时候林晚星才会去做。
刚进门,便看到顾晏辞坐在凳子上等她,凳子旁边的桌子摆了一盘糕点。
“今日和师母学了什么?瞧你这眉开眼笑的。”顾晏辞伸手牵住林晚星,语气里满是温柔。
林晚星挽着他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学琴练字的趣事,眉眼弯弯:“师母可厉害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今天可学到不少东西。
要不是我现代也出自豪门,学的东西繁多,真的是和古代高门贵女比不了。”
两人并肩走进屋,顾晏辞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到林晚星左边,最喜欢的糕点。“午后我让人从县城里买来送这里,想着你学了一天,定是饿了。”
林晚星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但是细细一品,这不是县城里桂花糕的味道,反倒是八珍糕。
这家伙,拿空间里的八珍糕当桂花糕,也不怕……
她看着案头上顾晏辞写满批注的书卷,又想起自己暖阁里的瑶琴字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他作为卷王卷天卷地卷功名寒窗苦读,她咸鱼躺宅,修身闲学雅艺。
其实还是古代太无聊了,作为女子限制又大,跟着师母学琴学书法就是生活的调味剂了。
要是现代,有智能手机,她能躺着玩一整天,不过,现代的麻将和纸牌还有桌游可以搬过来玩。
林晚星还记得有款三国杀的桌游,哪天不忙了,把这些小游戏都搞出来。
两人在不同的方向上努力着,却又紧紧依偎在一起,朝着同一个未来,步步前行。
夜色渐浓,书房的烛火再次亮起。
顾晏辞依旧在灯下翻阅科举的书籍,古代还是很不一样,对这个时代的知识还得加班加点的补。
林晚星则坐在一旁,借着烛光,用纸做出初版的扑克牌。
偶尔抬头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已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