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听说你今日去看了贞妃？”
晚膳的时候，与虞似锦相对而坐的祁正帝开口问询。
明明燕归迟是再平淡不过的语气，虞似锦愣是听出来了其中的探究之色。
她微微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打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臣妾也听说昔年贞妃姐姐在王府救过陛下的事儿，如今陛下是臣妾心里最重要的人，臣妾怎不会爱屋及乌，去看看贞妃姐姐？”
燕归迟轻笑：“原来如此。”
听燕归迟那语气大概是不想继续深究，虞似锦又喝了口新炖的鸽子汤，正要开口时，外头传来宫人的争执声。
依稀听见有宫女在外面哭喊。
喊着救命之类的。
被扫了兴的燕归迟一脸阴沉的让许有禄进来回话，后者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道：
“回、回陛下的话，那宫女是凌婉仪宫里的人。”
“说凌婉仪夜里在池子旁赏莲时被人推入水中。”
“行凶的人已经抓到，说是长信宫的人，这会子正等着陛下发落呢。”
听见长信宫三个字，燕归迟的脸色更难看：
“叫太医去给凌婉仪好生诊治，另外让宫正司的人去一趟。”
“朕晚些时候过来。”
虞似锦这会子也是没了胃口——之前她一直在月澜宫后头当宫女，对于那些后妃的情况根本不极虞如莹熟悉，也就知道一些明面上的事儿。
这现在凌婉仪落水，也不知道又要揪出来什么牛鬼蛇神。
也方便她探一下消息。
“凌妹妹大晚上落水，想必也是受惊不小。”
“陛下还是去看看吧，正好陛下今日赏了臣妾不少的补品，臣妾吃不完，正好一起带过去，借花献佛了。”
听完这话，燕归迟倒是有些狐疑的看向虞似锦——
不对啊，这毒妇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上辈子那可是没少害跟她抢宠爱的人啊。
特别是这个凌婉仪，两个人之前还是死对头。
现在这么好心，还拿着朕给的补品借花献佛？
正好燕归迟也想查查上辈子他孩儿的生母到底被眼前这个毒妇藏哪里，便是顺着虞似锦的话往下道：
“爱妃说的没错，你与朕一块儿去吧。”
“臣妾遵命。”
燕归迟离开的时候，趁虞似锦不注意，冲后头的许有禄打了个眼色。
后者一想到皇帝之前下令要查一下这月澜宫，心领神会的点头。
其实许有禄心里也犯嘀咕，也不知道这偌大的月澜宫有什么好查的。
到底是皇帝的命令，他也不敢多问，随后找了个借口回去拿皇帝的披风——实则暗地里找了个暗卫头子，让他们潜入月澜宫查一查这里到底有什么猫腻。
二人上了轿子，一刻钟左右的功夫就到了凌婉仪居住的明瑟宫东偏殿。
明瑟宫主位是孟修仪，如今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也睡不着，早早地等着皇帝前来。
只是孟修仪看见虞似锦这个昭仪的时候，脸色有些僵硬。
是啊，她也是王府的老人，却没想到一朝被一个新人爬到了自己的头上。
孟修仪也不肯服气的。
只是大家面上依旧是一派和气，见过礼后，燕归迟带着虞似锦，前后脚进了东偏殿。
东偏殿内，落水的凌婉仪这会子已经苏醒，惨白着一张脸靠在自己的贴身宫女翠怡身上喝药，看着燕归迟二人进来，便是挣扎着要起身。
燕归迟示意免礼，又让人把虞似锦带来的补品拿过来让凌婉仪身边的宫人收好，方才问道：
“推你落水的人呢？”
凌婉仪还没有开口，后脚跟进来的孟修仪急急开口：
“回陛下的话，已经被宫正司的人绑起来丢在后头院子看守了。”
“让宫正司的人进来回话。”
随着燕归迟的声音落下，一个穿着浅灰色宫装、头发利落挽起的女官走了进来。
“奴婢隋拾拜见陛下。”
“起来吧，说说审出来了什么了。”
隋宫正一板一眼道：“经过六尚的名册，确认了这个人是长信宫的二等宫女茉儿，茉儿招认，是关淑妃指使的。”
听了这话的凌婉仪顿时就哭了起来：
“陛下！淑妃娘娘好狠的心！”
“嫔妾自认入宫以后未曾的罪过他人，如今却要遭此横祸！”
“还请陛下为臣妾做主！”
凌婉仪的父亲是御史台的主管，纵然关淑妃背后站了武国公，那也是要掂量一下的——要是给这帮子言官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更别说如今下去一个荣德妃，眼看着就是关淑妃一个人在后宫独大——其他家里有女儿入宫为妃的大臣能放过这个绝佳的打击机会？
尤其是赵妃的母族，只怕是有的闹。
想到这里，燕归迟揉了揉眉心：
“来人。”
“传关淑妃前来问话。”
燕归迟的声音刚落，外头就传来关淑妃求见的声音——可见事情一出，关淑妃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
一路上，关淑妃想了很多，这个节骨眼有人陷害她推凌婉仪落水，分明就是不想看着她一家独大。
这里头最有可能下手的人就是太后！
这不，就在燕归迟叫人传她的时候，关淑妃也正好到。
关淑妃进来的时候，步伐都有几分凌乱，先是互相见了礼，方才直接跪在地上道：
“陛下！臣妾冤枉！”
“臣妾若是想要暗害凌婉仪，何必要让自己宫里的人出手？！”
“分明就是有人收买了茉儿，想要栽赃嫁祸！”
一旁的虞似锦因为有身孕，为此获准坐在一旁看着，而站在皇帝另一边的孟修仪则是忍不住开口了：
“淑妃娘娘好牙口，一张嘴就把白的说成黑的。”
“说不定这正是你为了混淆视听呢。”
“你胡说！你污蔑本宫！”
眼看着关淑妃就要跟孟修仪吵起来，燕归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住嘴！”
二妃这才住了嘴，这会子关淑妃已经是红了眼，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关氏，御下不严，宫里的事情暂时就不用管了。”
“禁足一月，后宫的事情，暂时让太后处理。”
“孟修仪从旁协助。”
得了这个消息的孟修仪差点没有维持住自己的表情，暗自掐了一下手心：
“臣妾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燕归迟话落，目光在东偏殿内看了看：
“长信宫宫女茉儿谋害后妃。”
“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