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宫。
“哼,当真是叫那个狐狸精有个了好运。”关淑妃躺在贵妃榻上,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抚上自己的小腹。
眉眼上染了一层忧愁:“什么时候,本宫也能有自己的孩子呢?”
明明她的宠爱是最多的,偏偏叫一个新人有了身孕。
关淑妃的大宫女芍药蹲下来给她仔细的捏腿:“娘娘放心,有些人只怕是没那个福气生下来呢。”
“娘娘福泽深厚,孩子迟早会有的。”
“但愿吧。”关淑妃转了话头:“宜和宫那边如何了?”
“据说赵妃这几日都砸了好几次的瓷器了,再砸下去,估计她宫里的摆件都要一个不留。”
“据说今日中午还骂了一顿司膳司的人,说他们做事不尽心,看人下菜碟。”
“还把滚烫的汤泼在了一个小宫女身上,给人当场烫出来一脸泡。”
芍药的话音刚落,关淑妃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语气散漫:
“你回头去太医院,找个太医给那小宫女仔细看看。”
“是,娘娘仁善,司膳司的人必然念了娘娘的好处。”
此刻的赵妃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时之气,会如何给自己带来多大的祸事。
——
这头,虞似锦送走永信侯夫人以后才有空思索如今的处境。
如今宫里算得上是武国公府出身的关淑妃一家独大,其下还有赵妃,以及一直缠绵病榻不出门的贞妃。
紧接着就是她这个一跃成为九嫔之首的虞昭仪,后面还有两个祁正帝潜邸时的旧人——孟修仪与常充容。
剩下来的就是与她一起入宫已经有一年的人:凌淑仪、安婉仪,莫良媛、魏良媛。
比起来先皇时期的二十几位后妃,燕归迟这算是少的了。
有一点,虞似锦是很清楚的。
燕归迟是绝对不会放任关淑妃一家独大,之前如此惩戒赵妃也是为了给朝臣跟宗亲一个警示——谁要是敢对龙裔下手,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别看现在赵妃被禁足一个月,还被降了位,可是再过一个月就是太后的生辰,到时候跟赵妃是一个母族出来的太后,能看着自己的侄女一直被关淑妃压一头?
根本不可能。
正想着,外头传来燕归迟身边的首领太监许有禄前来的声音。
许有禄先是恭恭敬敬的冲虞似锦请了安,道:
“回娘娘的话,陛下从私库里面拿了不少好的补品前来,另外今年新进贡的锦缎跟软烟罗请娘娘先选。”
“陛下还问娘娘有什么缺的,只管说来。”
随着许有禄的话音落下,在得了虞似锦的允许后,捧着补品跟布料的宫女太监鱼贯而入,整整齐齐的排了三排。
头一排就是燕归迟赏赐的补品,什么一品阿胶、一品血燕之类的,整整十来个大盒子。
虞似锦收下,另外命珊瑚拿装了碎银子的荷包赏这些送东西的宫女太监。
送来的软烟罗跟锦缎,虞似锦就选了三匹颜色清晰的软烟罗跟三匹锦缎——这个数量是她这个品级该有的,不会太少也不会超了。
虞似锦可不想这个时候又出一波风头。
继续拿了银子赏赐前来的宫女太监,等这些人都谢恩下去,虞似锦继续道:
“公公辛苦,稍后本宫会亲自前去谢恩。”
说话间,一个分量不少的荷包就塞到了许有禄手里。
后者掂量几分,心里对眼前这位虞昭仪娘娘的好感更上一层,说话也更是和气:
“陛下说了,天儿热,娘娘有孕在身不必亲自前去谢恩。”
“晚膳的时候陛下会来陪娘娘用。”
虞似锦脸上的笑意不变:“好的,多谢公公。”
许有禄稍后就揣了虞似锦给的银子离开了月澜宫,等到许有禄离开后,虞似锦叫来珊瑚:
“挑些燕窝跟阿胶,把那一匹天水碧的软烟罗拿上,咱们去看看贞妃娘娘。”
这位贞妃娘娘,虞似锦也只是在做宫女的时候听他人议论过,说是早年间在王府替陛下挡了一碗毒药,为此损了身子。
这才在陛下登基后封了个妃位,住在相对清静的永宁宫。
陛下偶尔也会去坐坐,宫里的人不说是十分上心,到底是该有的体面还是有的。
而且永宁宫里面常年住着一位女医,说是贞妃的娘家送来的,一直给贞妃调理身子来着。
饶是这般,贞妃还是十日有六日起不来身,常年都是汤药养着,一日都不曾断。
虞似锦来的时候,永宁宫正殿内的药味一直都未曾散去。
贞妃这会子正半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软被,未施脂粉的脸上透着一股病态的白,仿佛脆弱的风一吹就倒。
“妹妹坐吧,我这身子虚弱,也难为你记挂我。”
“除了陛下,旁人可是来都不来我这永宁宫。”说完这话,贞妃捂住帕子咳嗽几声,又道:
“我这身子虚弱,让妹妹看笑话了。”
虞似锦假装没有听出来贞妃拒绝拉拢的意思,而是道:
“今日陛下送了不少的补品前来,臣妾就想着借花献佛,还请贞妃姐姐不要嫌弃。”
虞似锦在给东西之前,特意让贞妃身边的女医看过了,确定没有问题才会给贞妃。
看着盒子里的阿胶跟血燕,还有新进的软烟罗,贞妃点点头,面上倒是平静的仿佛一潭死水:
“那就多谢妹妹好意。”
随后贞妃身边的大宫女星罗带着一个小宫女接过这些东西退下,没过多久,贞妃身边的女医就上前说她要休息了。
虞似锦听出来贞妃的意思是要送客,她也不迟疑,东西送到了就离开。
回去的路上,珊瑚见四下无人,其余的宫人都在虞似锦的示意下跟的远远的,小声开口:
“娘娘怎么会想到要去探望贞妃娘娘?”
虞似锦垂眸:
“你方才进去的时候,感觉贞妃如何?”
珊瑚想了想,还是想不出来个所以然:
“奴婢愚钝,实在是看不出来别的。”
虞似锦慢悠悠的摇了摇团扇,轻笑:
“是啊,都看不出来别的。”
可是她虞似锦自幼受尽磋磨,旁人的眼色看得再多不过了。
贞妃那个眼神——
分明不是病久了,而是一心想要求解脱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