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照没有再问。
她只是坐在那里,和谢无妄一起看着月光下的剑气。
银色的光在谷底流动,安静,绵长。
远处,李岩的帐篷里灯光未熄。
枷锁被压制了三成,推演完成度达到八成。
苏明月在谷口调试阵法,最后校验问道阁的数据。
炎角正在清点影刃队的装备,挑选刺杀队的成员。
黄三则在规划撤退路线,每条路都亲自走过三遍。
四个月,足够了。
叶晚照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玉简,在月光下轻转。
封德海在等待致命一击。
一个月后,打击将会落下。
被打击的地方,不止一处。
她将玉简收好,站起身。
“该回去了。”
谢无妄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石坡,走进谷底的帐篷区。
灯光从篷布缝隙里漏出来,一顶接一顶,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四个月钱前,赵乾是在一个雨天被调离核心的。
没有通告,没有解释,只有一纸调令:从执法堂统领降为器峰矿场监工。
调令是封德海签的字,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严长老的意思。
赵乾站在执法堂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纸。
雨很大,纸很快就湿透了,墨迹晕开,“矿场监工”四个字变得模糊不清。
他在执法堂当了三十年统领,严长老最信任的人,所有脏活累活都是他干的。
现在,他成了一座矿场的看门狗。
“赵师兄,得罪了。”
来接替他的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人曾是赵乾的手下,半年前还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头儿”。
赵乾没有说话。他把那张湿透的调令折好,收进怀里,走进雨里。
他没有回头。
矿场在器峰后山,常年见不到太阳。
赵乾每天的工作是清点矿石数量、登记矿工名字、向上面报一个永远对不上的数字。
那些数字是严长老的人定的,他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签字。
四个月后的一天夜里,有人在矿场外面的林子里等他。
赵乾刚交完班,一个人走在回住处的路上。
林子很密,月光照不进来,他走了十几步才发现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很瘦,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拉到下巴的疤,在黑暗中像一条蜈蚣。
是魔族。
赵乾的手按上剑柄。
“别紧张。”那人开口,声音沙哑,“我不是来杀你的。”
“你是谁?”
“炎角。修正会影刃队。”
赵乾的瞳孔微微收缩。
修正会。
那个劫了执法堂地牢、杀了严长老手下十几个人、在落凤坡盘踞了四个月的组织。
他的手没有离开剑柄。
“你来做什么?”
炎角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很小,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那是一枚令牌,执法堂的刑杀令。
赵乾认得,那是他的。
被困在山神庙那天丢的,他以为是遗落在战场上了。
“四个月前,你在山神庙外被困了一夜。”
炎角把令牌扔给他。
“那一夜,严长老在外面调集了所有人马,唯独没有派人去找你。他在等。等你死,或者等你自己出来。”
赵乾接住令牌,没有看,只是攥在手里。
“你知道他为什么调你来矿场吗?”炎角问。
赵乾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那夜的失败。是因为封长老在传一件事——说你和修正会勾结,故意放走逃犯。严长老信了。他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一个理由,把你这个知道他太多秘密的人,从身边踢开。”
赵乾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恨。
三十年,他给严长老杀了多少人,办了多少脏事。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头来,一纸调令,连个解释都不给。
“你们想要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炎角看着他,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没有表情。
“严长老的作息、护卫轮换时间、密室位置。你当了十二年统领,这些东西,你比谁都清楚。”
赵乾沉默了。
风穿过林子,带起一片沙沙声。
远处有矿工在吆喝,声音被夜色吞没。
“你们杀不了他。”
赵乾说:“他的密室有三道禁制,护卫都是筑基后期,他自己是金丹初期。修正会那点人,不够他一只手捏的。”
“那是我们的事。”
炎角说:“你只需要回答,给,还是不给。”
赵乾攥着那枚刑杀令,指节泛白。
三十年了。
他从一个散修,爬到执法堂统领的位置。
杀过的人比吃过的盐多,办过的脏事比念过的经文多。
他以为自己是严长老最信任的人,到头来,不过是一条用旧了就可以扔掉的狗。
叶晚照没有再问。
她只是坐在那里,和谢无妄一起看着月光下的剑气。
银色的光在谷底流动,安静,绵长。
远处,李岩的帐篷里灯光未熄。
枷锁被压制了三成,推演完成度达到八成。
苏明月在谷口调试阵法,最后校验问道阁的数据。
炎角正在清点影刃队的装备,挑选刺杀队的成员。
黄三则在规划撤退路线,每条路都亲自走过三遍。
四个月,足够了。
叶晚照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玉简,在月光下轻转。
封德海在等待致命一击。
一个月后,打击将会落下。
被打击的地方,不止一处。
她将玉简收好,站起身。
“该回去了。”
谢无妄跟着站了起来。
苏明月一份一份地看,看完最后一份,抬起头。
“真的。”
她说:“和封德海给的情报吻合,细节更全。这个赵乾,是真的恨严长老。”
叶晚照站在桌前,看着那张地图。
执法堂的地形她已经烂熟于心,但赵乾给的这张,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张都细。
密室的入口、禁制的节点、护卫的死角——每一个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朔月子时。”
她说,:“问道阁和执法堂,同时动手。”
黄三站在她对面,眉头微皱。
“两地相隔三十里。天道监控能同时覆盖这么远的距离吗?”
苏明月把玉板放到桌上,光幕亮起。
她调出天道监控的覆盖范围图,问道阁和执法堂各有一个红点。
“能。但有一个问题——两地同时出事,天道分灵会优先处理优先级更高的那个。问道阁的优先级是最高级,执法堂是次级。如果两边同时动手,它会先处理问道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