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还在她肩上站着,嘴里的布条飘了一半。
苏如言抬手把它拨下去:“滚蛋,别以为你带个纸条我就怕了。”
狗子冲着那鸽子龇牙,尾巴扫得飞快。
“炸弹鸽?”她嗤笑一声,“你家可汗是看话本看傻了吧?真当自己能造飞行火雷?”
她弯腰捡起布条,吹了口气:“这字写得跟蚯蚓爬似的,北狄现在连读书人都没了?”
皇帝在龙椅上憋笑,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苏郡主,这……也算外交事件吧?”
“外交?”她翻白眼,“人家送毒针说是和平,我打他屁股叫回礼。现在说要放炸弹鸽,您觉得这是谈和还是开战?”
“那你说怎么办?”皇帝问。
“办?”她咧嘴一笑,“剧本杀啊。”
满殿文武:“???”
“啥子剧?”礼部尚书小声问旁边人。
“不知道,听着像新菜名。”
苏如言已经撸起袖子,从袖兜里掏出一叠纸啪地拍在金銮殿正中案几上。
“来来来,都别站了,坐成一圈。”
没人动。
她冷笑:“不坐是吧?行,明天早朝每人发一套绣花针,主题——《清廉在我心》。”
一群人立马挤着坐下,椅子吱呀乱响。
“角色分配。”她拍手,“皇帝演可汗,礼部尚书演北狄军师,户部侍郎演投毒鸽子的饲养员。”
“我不要演鸽子!”户部侍郎跳起来。
“那你自首去。”她指门口,“刑部大牢床位还空着呢。”
户部侍郎秒怂,坐下嘀咕:“演就演,谁怕谁。”
“我呢?”皇帝问。
“您啊?”她上下打量,“演一个被猪队友气到吐血、但其实心里想投降的老实人可汗。”
皇帝点头:“这我拿手。”
“开始!”她一拍惊堂木——其实是块臭豆腐包装板。
【第一幕:北狄大营,深夜】
“可汗”(皇帝)怒摔茶杯:“我不是让你们送和平鸽吗?谁让绑毒针的!”
“军师”(礼部尚书)颤巍巍:“是……是饲养员干的……他说这样才有诚意……”
“饲养员”(户部侍郎)猛摇头:“放屁!是你让我加机关的!你还说‘成功了升官,失败了砍头’!”
“军师”慌了:“我没说过!”
“可汗”拍桌:“吵什么吵!现在天朝那边说要搞反制,怎么办?”
“军师”灵机一动:“咱们……放炸弹鸽!”
全场静了两秒。
苏如言扶额:“兄弟,你是不是对‘炸弹’有什么误解?你们有火药吗?有引信吗?有能飞三里还不掉毛的鸽子吗?”
“我们……可以借。”户部侍郎小声。
“找谁借?”她问。
“户部河工银账本上那个私吞的官员。”他脱口而出。
所有人转头看他。
“……我说漏了。”他捂嘴。
“好家伙。”她笑出声,“剧本还没演完,先爆真料了?行,记一笔,减罚一个月俸禄。”
“谢谢郡主!”他居然鞠躬。
“继续。”她挥手,“第二幕:天朝反击战。”
这次她亲自下场,披了件破披风,蹲在角落学鸽子叫。
“咕咕咕——我是炸弹鸽,我带着仇恨起飞——”
她猛地扑向“可汗”,嘴里还叼着一张纸。
皇帝本能往后躲:“别过来!我不吃鸟食!”
她把纸拍他脸上:“你的炸弹鸽撞上我研发的‘反鸽音波炮’,当场炸毛,现正在御膳房红烧。”
“军师”颤抖:“那……那我们改用火牛阵?”
“你家牛会飞?”她冷笑,“还是打算给牛背上绑火箭,让它边跑边放烟花?”
“我们可以训练羊驼投弹。”礼部尚书弱弱提议。
“羊驼?”她瞪眼,“你们北狄现在穷得连马都没了?靠羊驼打仗?”
“它 spit很准。”尚书小声辩解。
“行。”她鼓掌,“那我明天就在城楼上挂横幅——《羊驼叛国实录》,配图就用你家可汗骑驼流亡照。”
“我没有骑过!”尚书急了。
“那你家账本第三页写着‘购进西域神驼十匹,用途:秘密武器运输’,谁签的字?”
尚书脸色煞白:“……我可能记错了。”
“第三幕。”她站起来,“结局篇:投降吧,少年。”
她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这是北狄近三年军费支出明细,来源嘛——你们自己猜。”
满殿哗然。
“不可能!这只有财务官知道!”户部侍郎惊叫。
“哦?”她挑眉,“那你现在知道是谁了吧?”
那人立刻低头装死。
“剧本结束。”她拍拍手,“现在投票——谁演得最像真北狄奸细?票最多的,直接押去刑部对账。”
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礼部尚书以五票当选。
“凭什么是我!”他跳脚。
“因为你提议羊驼。”她耸肩,“太离谱了,不像演的,像真的。”
皇帝笑得直拍龙椅:“精彩!比早朝有意思多了!”
“这才哪到哪。”她咧嘴,“下周我还准备搞个《贪官家庭伦理剧》,名字都想好了——《爹贪钱,儿告密,妈在牢里开直播》。”
户部侍郎当场晕倒。
“拖下去灌糖水。”她摆手,“别死了,我还等着他演男主角。”
狗子突然冲殿外狂吠。
她眯眼望去。
宫门外尘土飞扬。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那人举着一面白旗,嗓门撕裂:
“报——北狄紧急来信!说他们……取消炸弹鸽计划!改送赔款十万两!只求别把剧本外传!”
全殿寂静。
苏如言慢慢抬头,看向天空。
那只秃屁股鸽子又飞回来了。
这次它没啄她。
而是稳稳落在她伸开的手掌上。
翅膀张开,露出一小片墨迹未干的纸:
“求你了,别演了。
我们可汗昨晚看了剧本,吓到尿床。
真投降,行不行?”
她笑了。
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然后摸出一个小本本,唰唰写下一行字:
“下期剧本主题:《我和我的逃犯舅舅》——征集真实案例,投稿者可抵税。”
狗子叼来一支笔。
她接过,在本子最后补了一句:
“特别提醒:别惹会拆家的女人。
——尤其是她还有剧本、有狗、有观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