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磨掉也不便宜你!
看到银子,孔大年伸手要去抓——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响起,只见孔大年左手捂在右手手背上,疼的龇牙咧嘴。
“这是作甚!怎么好好的打起了人!”
大年媳妇一见自家男人挨了打,立马站出来要跟姜月明动手。
“叫什么叫!是你男人不懂规矩在先!买卖文书还没写,字也没签,银子也未称重、未查验是真是假,他倒好,竟是伸手抢夺起来!
我倒是要问问,你们孔家这是卖家畜,还是挂羊头卖狗肉,做那强盗行径?”
大年媳妇被姜月明训斥的脸面有些挂不住,心生局促。
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莫说是懂这些规矩,便是听也没听过。
暗中瞥了一眼孔大年,想看他是个什么反应。
谁料,这个没出息的竟然不敢吭声!
呸!
只敢窝里横的玩意儿!
“又闹什么呢?”
姜神婆拎着戥子从屋里出来,一脸无奈的看向大年夫妻俩。
“你们俩可安生些吧,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愿意买你家牛和驴的,若是把人惹急气走了,这牛和驴,你们夫妻就得牵回去!”
这话一出,夫妻俩头皮一麻,立马老实下来跟姜月明赔罪。
“姜妹子别跟我们夫妻俩一般见识,我们不懂这些规矩,让您见笑了……”
姜月明不想搭理他们,见青芽从屋里端了一盆温水过来,便将手里的银子交给姜神婆。
“您来称吧,我去给牛和驴喂些水。”
姜神婆知道她这会子厌烦孔大年夫妻俩,也不敢让她继续留在这边,生怕她真动起手来。
接过银子,姜神婆先将李家小子送走,之后又托钱家小子帮忙去请吴童生来家,说要请他来写买卖文书,顺道再让他帮忙查验银子是真是假。
这吴童生早年读书科举,只可惜一连考了七年都没能考个秀才回来。
最后便歇了科举的心思,靠着学识,先是做了账房先生,后又做了商行的掌柜。
找他来写买卖文书、查验银子,那是再合适不过。
便是孔大年夫妻俩都挑不出毛病来。
“咱们先去屋里坐,待吴童生来了,先查验银子,确认是真后,再写文书签字,最后再给银子称重与你结清。”
姜神婆自顾自的说着,说完后,也不管孔大年夫妻俩是什么反应,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孔大年夫妻俩面面相觑,眼神阴郁。
俩人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姜月明双手在水盆里搅着,也不知在作甚。
夫妻俩心中生怨,可也知道在银子到手前,万万不能再去招惹她,只好忍着火气往屋里去。
姜月明这会子在盆里搅来搅去,说是水温有些烫,她搅拌一会儿,让水温快速降下来。
事实上,她在搅拌中,偷摸加入了一滴灵泉水。
待水温降下来,姜月明便将水盆端到两头牛、两头驴面前。
从上回进山抓蛇开始,她便已知道,动物们对于灵泉水有一股疯狂的喜爱。
哪怕是稀释过的灵泉水,对于动物们来说,依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次也不例外,两头牛、两头驴都嗅到了水里的灵泉水,求生的最后本能被激起,知道这是能救命的,拼命挣扎着往水盆里扎。
姜月明怕它们弄撒了水,拽住它们的耳朵,让它们一个接一个的排队饮水。
一盆水,两头牛、两头驴刚好平分喝光。
喝了灵泉水的牛和驴,看着有了几分精气神,罗芸娘、张兰芽抱来的草料也有胃口吃了,时不时的低头吃上一口,卧在地上慢慢咀嚼。
看到这一幕,姜月明松了一口气。
看来,确实是饿狠了,给口吃的、给口喝的就能缓过来。
这六两银子花的值。
就在这时,方才去请人的钱家小子回来了。
他径直跑向堂屋,嘴里喊着:“吴童生来了!”
姜神婆很快从屋里出来,招呼着姜月明一起迎到院门口。
院外不远处,一位身穿卍字纹长袍的老翁往这边走来,步伐不紧不慢。
老翁头发花白,却搭理的一丝不苟,还戴着一顶飘巾帽。
姜月明低声说了一句:“看这模样,岁数怕是不小了吧?”
“今年六十有五了。”
“哎呦喂!”姜月明小声赞叹,“这可算是长寿了。”
这里的人寿命普遍不高,平头百姓能活到六十的就算是长寿了。
“确实是长寿。”姜神婆点头,眼中露出一抹艳羡。
她今年将将五十,也不知能不能活到六十出头。
姜月明似乎有所察觉,扭头看了她一眼,小声宽慰:“您一定比他硬朗,长命百岁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找机会弄些稀释过的灵泉水给老太太吃一些,保管老太太活到长命百岁。
姜神婆知道,外甥女这话就是哄她开心的,可这心里还是舒坦了不少,极为高兴。
“姨娘就借你吉言,争取活到百岁。”
“必须的!”
娘俩说话间,吴童生已经来到了门口,姜神婆赶忙热情的迎出来:“今儿就劳烦您了。”
“乡里乡亲的,有事帮一把那是应该的,哪里称得上劳烦。这位是?”
吴童生眼不花耳不聋,往姜月明这边瞥了一眼,觉得极为眼生,从未见过。
姜神婆把人请进院,引着人往屋里走,一边道:
“这位是来寻我为她家长辈做法事的。后又托我问问咱们这一片可有卖牛、卖驴的。这不,竟是打听到了孔家。”
说到孔家,姜神婆长叹一声,“我也是看不过眼,这才把您请来写买卖文书,日后不管这牛和驴是死还是活,都与孔家没关系,万万不能再生反悔之意!”
孔家的牛和驴,这会子都在院里卧着,张大河等人一直在伺候它们吃东西。
吴童生停下脚步,打量着那牛和驴,眉头紧皱:“这能养的活?”
“我瞧了瞧,这是饿狠了,旁的还好,不妨事。”
吴童生想不通,他看向姜月明:“怎么挑了这样的牛和驴?你家男人为何不过来?这事你一个人能做主?”
“我家男人没了,家里家外都是我拿主意。我会给牲口治病,不瞒您说,别看这牛、这驴瘦的厉害,实则并没有什么大问题,给口吃的就能好起来。”
吴童生一脸意外,这还是个有本事的妇人。
“既如此,那就进屋写文书,你们双方签字,我跟姜神婆做个见证人。”
“能让您做见证人,这可是求之不得好事!”
姜月明亲自打帘,请吴童生进屋。
一到屋里,吴童生便皱起了眉,只见孔大年夫妻俩正在争夺一个烧水的铜壶。
“你们夫妻这是作甚?”
紧跟着进屋的姜神婆、姜月明,同样一脸不解。
“那是煮茶的茶壶,你们争这个作甚?”
姜月明上前将茶壶夺过来,发现里面是空的。
“里面为何是空的?茶水呢?”
“空的?”姜神婆靠过来看了一眼,“呦!还真是空的!”
她将茶壶拎过来,重新添上水,又加了一把茶叶扔进去,放在屋里的炉子上继续煮茶。
瞅了一眼桌上碗里的茶水,好家伙,满满两大碗!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夫妻俩这是觉得茶水难得,想一次喝个够。
她一脸无奈的看着夫妻俩:“茶水吃多了不好,凡事都是过犹不及。”
“你跟他们说这些全是白说,他们没脸没皮惯了,哪里知道什么过犹不及。”
吴童生脸色不太好,轻哼一声,撩起衣摆坐在一旁的圈椅上。
孔大年夫妻俩一向是畏强欺小,若是别人说这话,夫妻俩早跳脚骂起来,可偏偏是吴童生说这话。
对于夫妻俩来说,不管是吴童生读书人的身份,还是曾经作为商行掌柜的身份,都让他们心生怯意,断不敢出声争论。
见人老实下来,姜神婆心情好了些,知道怕就好。
回里间拿出一套纸砚笔墨,请吴童生写买卖文书,之后还要请他查验银子。
这两个都是吴童生擅长的,买卖文书一气呵成,随后念一遍让双方听听,确认无误后,让双方签字按手印。
孔大年不会签字,由吴童生代他签字,他只需按个手印就行。
姜月明也不会写毛笔字,但原主会。
拿起笔时,肢体记忆还在,顺着肢体记忆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姜月明特意瞅了一眼,嗯,瞧着还行。
姜神婆也瞅了一眼,嗯,依旧没长进。
吴童生也跟着看了一眼,很是意外,一个妇人竟是会写字,且还写的有模有样,实在是难得。
孔大年夫妻却一脸鄙夷,认为姜月明不守妇道。
这读书写字是男人家该做的事,妇人只需相夫教子,好生伺候一家老小才是正经。
哪有妇人读书写字的?
仔细养大了心,往后不好管教。
谁敢娶这般不受管教的妇人为妻!
真真是不知轻重!
买卖文书写完了,字也签了,下面便是查验银子。
姜神婆将方才姜月明给的银子拿出来,亲手递给吴童生,随后又把戥子摆在小几上,方便他取用。
吴童生随身带着一根火折子,拿出来放到小几备用,接过银子看了看、掂了掂,又扔到小几上听响,最后打开火折子,将火吹起来烧了一会儿。
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
干了那么些年的掌柜,银子是真是假,打眼一瞧便清楚。
眼下之所以会做的这么繁琐,为的就是堵孔大年夫妻俩的嘴,以防他们事后反悔胡乱说这事。
这夫妻俩可没少干倒打一耙的恶心事!
必须得防着。
一整套的查验下来,吴童生亲自和银子称重。
“六两多一些。”
双方商议好的价格是六两银子,眼下这块银子六两多一些。
出现这种情况时,如果买卖双方谈的高兴,多出来的这一点就算了,算是送给卖家了。
可若是双方谈的一般,卖家就要找零。
“多出来的这一点,折算成铜子的话,大概有二百个铜子。大年,你们夫妻拿二百铜子出来找零。”
“二百铜子?!”夫妻俩齐齐叫了出来。
“我们要是能拿得出来二百个铜子,我家也不至于会住在窝棚里!我家拿不出来,你、你们另想法子吧!”
话虽这般说,可夫妻俩的眼神一直往姜月明身上瞟,意思非常明显。
他们想让姜月明开口说算了,不让他们找零了。
可惜,姜月明这会子十分厌烦他们,断不可能白送他们二百铜子。
她去院里拿进来一块磨刀石,当着众人的面,将银子放在磨刀石上用力磨了几下,随后让吴童生再次称重。
姜月明的这番动作惊住了所有人。
吴童生嘴角直抽抽,接过银子再次称重。
还别说,这次刚好!
“六两刚刚好,不多不少!”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孔大年夫妻俩,气得脸色狰狞。
要不是估计着吴童生在,这会子恨不得上前与姜月明撕打起来!
这蠢妇是不是傻!
二百个铜子,她擦擦几下就磨掉了!
败家的玩意儿!
她家男人死的时候,咋不把她一起带下去!!!
“行了,银子你们收好,这事算是两清了。”
吴童生站起身,准备家去。
“我也该走了。大年,带着你媳妇回去!”
孔大年僵了僵,不情愿的应了一声,拿上银子,带着自家媳妇出了屋。
吴童生就在夫妻俩身后,姜神婆亲自送他出去,嘴里还不断挽留着。
“再坐一会儿吧,茶还没吃呢。劳烦您跑一趟,竟是连杯热茶都没吃。”
“不用这么见外,咱两家算是有来有往,还能缺茶吃。”
送到院门外,吴童生摆手让她回去。
“回吧、回吧,这么点儿路,不用送。”
姜神婆没动,站在院门外一直看着,直到人拐了弯看不见人影,姜月明才扶着她回转。
回到院里,姜月明发现钱家小子还没走。
扭头看了一眼姜神婆,一脸疑惑,怎么还把人留在家里?
姜神婆指了指钱家小子,“他家有一头养了一年半的驴子,原是不想卖,怕被人哄骗。
我去借车时,听说你跟我熟识,便想让我牵线,让你看看他家的驴。方才在孔家那边,碍于大年夫妻不讲理,便没敢提这事。
如今大年他们走了,便想把驴子牵过来,让你看着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