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里,陆昭衡和两个儿子已经等着了。
陆昭衡一身深蓝色锦袍,陆怀瑾和陆怀瑜也都穿了新衣裳。
岁岁被花想容牵着进门,三人同时看过来,眼里都露出惊艳。
“咱们岁岁今天可真漂亮。”陆昭衡笑着招手,“来,让爹爹好好看看。”
岁岁走过去,陆昭衡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
陆怀瑜凑过来,捏捏她的小脸:“这么好看的小妹,等会儿可得看紧了,别让谁家小子偷看了去。”
“二哥!”岁岁撅起嘴。
陆怀瑾在一旁笑,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三哥给你准备了个小礼物。”
岁岁接过,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对小铃铛,用红绳串着。
“戴在手腕上,走路叮当响的,好听。”陆怀瑾说。
岁岁喜欢,立刻让饭饭给她戴上。小手一晃,铃铛就发出清脆的声响,果然好听。
一家人用了早饭,时辰也差不多了。
花想容又仔细检查了岁岁的装扮,确认无误,这才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宴席设在侯府梅园。
园子占地不小,种了上百株梅花,这个时节虽然还没到盛开的时候,但枝头已经结了密密麻麻的花苞。
又添了许多彩绸灯笼,看着就喜庆。
辰时刚到,第一批客人就来了。
花想容和陆昭衡在园门处迎客,陆怀瑾和陆怀瑜兄弟俩今日的任务就是看顾好岁岁。
最先到的是几位与侯府交好的武将家眷,都是爽快人,见了二人就一顿恭贺,送的礼也很丰厚。
“侯爷和夫人好福气,得了这么伶俐的女儿。”一位将军夫人笑着说。
花想容含笑应着,心中却知道,这些真心欢喜的毕竟是少数。
更多的客人,不过是碍于侯府的权势,不得不来。
随着客人越来越多,园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夫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处说话,表面上言笑晏晏,眼神却带着一些轻蔑。
“真没想到,侯府会这么大张旗鼓为那个灾星设宴?”一位穿着绛紫色衣裙的夫人低声对同伴说。
她的同伴声音压得更低:“听说相府那边,气得都关门谢客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多说。
园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只见叶震带着一家子走了进来。
叶震一身深紫色常服,他身边跟着曹氏,还有叶瑶瑶和两个儿子。
这一家子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感到意外,叶丞相怎么来了。
花想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迎了上去,语气不咸不淡:“相爷,夫人,稀客啊。”
叶震拱手还礼,神色复杂:“侯爷,夫人。”
花想容摆摆手,让丫鬟引他们入园。
叶家一进去,立刻被一群人围住了。
叶震站在中间,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听同僚们说话。
“叶相怎么也来了?”一位官员试探着问。
叶震叹了口气,摇摇头:“岁岁那孩子,以前毕竟是我叶家的人。侯爷亲自登门送了帖子,我如果不来,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这话说得很巧妙,既撇清了关系,又暗示了自己是被迫的。
另一位官员凑近了些,低声道:“听说侯爷为了这事,在朝上都舌战群儒呢。”
叶震露出苦笑:“侯爷性子刚直,认定的事谁也劝不动。我劝过,可侯爷执意要认岁岁为女儿,我也没办法。”
周围几人交换了眼神,心里各有盘算。
有人觉得叶震大度,有人觉得长宁侯霸道,但谁也没把话说透。
另一边,曹氏带着叶瑶瑶在夫人堆里说话。
叶瑶瑶今日穿了一身桃红色的衣裙,梳着精致的发髻,在一众夫人中间行礼问安,挑不出半点错。
“叶小姐真是越来越标致了。”一位夫人夸道,“这气度,这规矩,不愧是相府千金。”
曹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嘴上谦虚道:“夫人过奖了,瑶瑶还小,要学的地方还多。”
叶瑶瑶微微垂眸,一副乖巧的模样,心里却在冷笑。
哼,岁岁这个灾星怎么还真成了侯府的小姐,真是可惜。
不过没关系,叶瑶瑶心里想,长宁侯府的好日子长不了。等那场大难来临,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她收回目光,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继续听夫人们说话。
今日这场认亲宴,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到了。
长宁侯与长公主做东,谁敢不给这面子?
女眷们聚在一处,低声议论着:
“听说侯府新认的这位小姐,原先是相府的四姑娘?”
“正是,也不知怎么的,相府那边不要了,让侯府捡回家。”
“嘘,小声些,我听说那孩子命硬,能克死家人。”
“这话可别乱说,今日长公主特意设宴,摆明了就是给那孩子撑腰的。”
正说着,园子入口处忽然安静下来。
陆昭衡与花想容携手而来。
两人往那儿一站,满园的红梅都仿佛失了颜色。
“感谢诸位今日赏光。”陆昭衡朗声道,“天寒地冻,大家不必拘礼,请自便。”
“今日请诸位来,”花想容开口,声音清亮,“一为赏梅,二为向诸位介绍一个人。”
“陆岁岁,是我长宁侯府的小小姐。”
“从今往后,她便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小主子,是我与侯爷的亲女儿。”
园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花想容的目光如刀锋似的扫过众人:“我知道,外头有些风言风语,说什么岁岁命硬克亲。这些话,本宫今日只说一次。以往种种,本宫不予追究。但从今日起,如果再让本宫听到半句关于岁岁的闲言碎语,不论是谁,休怪本宫不留情面!”
长公主的威严,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人群中,叶瑶瑶死死咬住嘴唇,小脸憋得通红。
“看岁岁那死丫头得意到几时!”叶瑶瑶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母亲说,声音里满是怨毒,“一个灾星,也配?”
陆昭衡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叶瑶瑶身上。
他眉头微皱,对身旁的花想容低声道:“那个穿粉衣的小姑娘,你瞧见没?就是相府的三小姐。”
花想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对上叶瑶瑶没来得及收起的怨毒眼神。
“小小年纪,眼神却这么吓人!”花想容摇了摇头。
“有点古怪。”陆昭衡淡淡道,“上次在相府门口,我就觉得不对劲。一个五岁的孩子,哪来那么深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