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正要回身应对，却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呼啸而至，原来是一块足有磨盘大的石头。
春桃站在山坡上，保持着投掷的姿势，拍了拍手：“敢偷袭姑爷？当我是死的啊？”
“砰！”
那块巨石精准地砸中了那几个药人，直接把它们砸成了肉泥。
这下，主帅被擒，前锋全灭，剩下的几万大军看着周围如狼似虎的黑云骑，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裴凌一把提起裴远，像是提着一条死狗。他转身看向山崖上的沈宁和裴振，高举手中的破军刀。
“赢了！”
欢呼声响彻黑风岭。
……
两个时辰后，黑水城裴府。
裴远被五花大绑扔在大厅中央。裴振坐在主位上，脸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庶子。
“孽障。”裴振闭上眼，“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裴远此时已经彻底崩溃，他知道求裴凌没用，只能对着裴振磕头：“爹！爹救我！我是被蒙蔽的啊！我是想立功给您看啊！”
“立功？”沈宁坐在一旁，翻看着从裴远身上搜出来的密信，“勾结西域邪教，用活人炼蛊，这就是你想立的功？裴远，你这不仅是蠢，是坏到了骨子里。”
沈宁把一封信扔在裴振面前。
“公公，您看看吧。这是苏清婉给他的密令。上面写着，一旦攻下黑水城，鸡犬不留，连您的人头都要带回去邀功。”
裴振颤抖着手拿起信，看完之后，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他长叹一声，摆了摆手，“拉下去吧。”
“爹！爹！”裴远惊恐大叫。
“按军法处置。”裴振的声音疲惫却坚定，“通敌叛国，谋害主帅，斩立决！”
裴远被拖了下去，惨叫声渐行渐远。
大厅里陷入一阵沉默。
沈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打破了寂静。
“公公，仗打完了。这五万降兵怎么处理？”
裴振睁开眼，看向沈宁：“你有主意？”
“五万人，杀了可惜，放了是祸害。”沈宁放下茶杯，“咱们的铁矿正好缺人，兵工厂也要扩建。把他们打散，编入苦力营。干满三年，表现好的，可以入籍黑水城，发媳妇，分地。”
裴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发媳妇……你这丫头，还真是……”
“真是务实。”裴凌接话道，“父亲，阿宁的法子虽然听着俗，但管用。这些人大多是穷苦出身，当兵就是为了口饭吃。只要给他们活路，他们比谁都忠心。”
裴振看着眼前这对夫妻。一个杀伐果断，一个精于算计。一文一武，配合得天衣无缝。他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罢了，罢了。”裴振站起身，有些蹒跚地往后堂走，“以后这裴家，这军队，你们自己折腾吧。老夫累了，去后院种菜去了。”
走到门口，裴振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宁一眼，有些别扭地说道：
“那个……今天的晚饭，让春桃那丫头别把桌子掰坏了。还有……那粥不错，明早再熬一碗。”
说完，老侯爷背着手走了。
沈宁和裴凌对视一眼，都笑了。
“看来，这一关算是过了。”沈宁伸了个懒腰，“累死我了。我要回去补觉。”
“等一下。”裴凌拉住她的手，眼神灼灼，“还有件事没解决。”
“什么？”
“苏清婉。”裴凌眼中寒光一闪，“裴远虽然死了，但苏清婉还在京城做她的贵妃梦。她既然敢对我们下手，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沈宁挑眉：“你想打回京城？”
“不急。”裴凌从怀里掏出刚才从裴远身上搜出的另一件东西。那是一块刻着奇异花纹的玉佩，正是控制母蛊的关键。
“苏不救说过，这种蛊毒是双向的。苏清婉为了控制这些死士，自己体内肯定也种了母蛊的引子。”
裴凌手指用力，那块玉佩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一条缝。
“只要毁了这东西，远在京城的苏清婉，怕是要遭大罪了。”
沈宁眼睛一亮，露出小狐狸般的笑容。
“那还等什么？春桃！”
正躲在门外偷吃点心的春桃赶紧跑进来，嘴边还沾着碎屑：“小姐，啥事？”
沈宁指着裴凌手里的玉佩，“这玩意儿太硬，你姑爷舍不得用力。你帮个忙，把它捏成粉。”
春桃看了一眼那玉佩，擦了擦手上的点心渣，一脸嫌弃：“就这？小姐，这也太简单了吧。”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玉佩，轻轻一搓，价值连城的西域血玉，瞬间化作一堆白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裴凌看着春桃那轻松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怎么了？”沈宁问。
裴凌摇摇头，看向京城的方向，幽幽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此刻那位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恐怕要真的病重了。”
京城，皇宫。
原本金碧辉煌的寝殿内，此刻却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啊——！我的脸！我的脸！”
只见苏清婉跌跌撞撞地扑向铜镜，双手颤抖着抚摸着自己的面颊。
就在半个时辰前，她正如往常一样享受着宫女的跪拜，突然心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碎裂了。紧接着，她引以为傲的容颜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眼角生出了细纹，乌黑的鬓角竟然多了一缕白发。
“娘娘！太医！快传太医！”李嬷嬷吓得跪在地上磕头。
“滚！都给我滚出去！”苏清婉一把扫落桌上的胭脂水粉，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面孔。
她死死按住胸口，“裴凌……沈宁……”苏清婉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你们竟然破了我的子母蛊！毁了我的容貌！”
这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噗通一声跪下。
“娘娘，大事不好了！前线急报，裴远……全军覆没！五万大军投降，他也被裴震那老匹夫斩首示众了！”
“什么？！”
苏清婉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裴远死了？还有那五万大军，那是她手里最后的底牌！
“娘娘！”李嬷嬷赶紧扶住她，“您要保重凤体啊！如今皇上昏迷不醒，朝堂上全靠您撑着，若是您倒下了，苏家就完了！”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剧痛。她看着镜子里那一缕白发，眼神逐渐变得阴毒而疯狂。
“我还没输。只要皇上还有一口气，这天下就是我的。”
她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却是一份空白的圣旨。
“传令下去，皇上驾崩了。”苏清婉声音沙哑，“立六皇子为帝，本宫垂帘听政。另外，拟旨……”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裴家不是想要权吗？那就给他们。封裴凌为西域王。但有一条，要让沈宁，亲自进京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