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氏集团顶层会议室,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一侧,坐着晚梨和她的助理以及晚氏的法务代表。
另一侧,是景尘洲,他的助理以及景氏项目组的几位核心成员。
合作框架已经基本敲定,此刻正在讨论一些具体的执行细节和权责划分。
景尘洲指尖轻点着合同草案的某一页。
“关于品牌初期推广的媒体资源,景氏会提供核心列表和渠道。但最终的内容策划和形象输出,必须由双方共同成立的联合项目组审核通过。晚氏不能单方面决定。”
晚梨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目光。
“景总,合作的基础是信任与专业分工。”
“晚氏负责设计创意与产品内核,自然也包括与之相匹配的形象输出。如果连我们想表达的核心概念都需要经过贵方‘审核’,那合作的意义何在?”
“不如贵方直接指定一个执行团队更简单。”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却字字清晰,直指核心——她要的是设计主导权和品牌话语权,而不是成为一个单纯的“代工厂”。
景尘洲眼神微沉,“这是景氏主导的项目,投入巨大。”
“我们必须确保品牌调性与集团整体战略一致,避免任何可能的风险和负面关联。晚总监应该理解。”
他刻意强调了“景氏主导”和“风险”,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晚梨,似乎在提醒她之前“星澜”的负面舆论。
晚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风险?景总是指设计本身的风险,还是指……与我合作可能带来的‘风言风语’?”
“如果是前者,我有信心用作品说话。如果是后者……”她顿了顿,目光锐利,“我以为,在商言商,私事不应影响公事。还是说,景总对此,并没有足够的信心和魄力?”
这话绵里藏针,既反击了景尘洲隐含的质疑,又将了他一军——如果他因为私人关系而处处设限,反而显得他心胸狭窄,公私不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景氏这边的几位高管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插话。
安心则暗自为晚梨捏了把汗,又觉得解气。
景尘洲盯着晚梨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晚总监倒是伶牙俐齿。好,形象输出可以由晚氏主导,但最终方案必须提交联合项目组报备。重大节点宣传,需双方共同确认。”
这算是让步,但依旧保留了监督权。
晚梨见好就收,“可以。但‘共同确认’的前提是基于专业判断,而非其他无关因素。希望景总明白。”
景尘洲没再回应这个话题,转向下一个条款。
“关于供应链和成本控制……”
接下来的讨论,依旧充满了无形的角力。
晚梨在每一个关乎创意独立性和商业利益的点上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景尘洲则保持着商人的精明和掌控欲,试图在给予资源的同时,牢牢握住缰绳。
两人之间没有激烈的争吵,但每一句对话都暗藏机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互不相让的张力。
终于,所有主要条款在拉扯中初步达成一致。
会议接近尾声。
景尘洲的助理适时开口,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景总,晚总监,为了庆祝我们双方达成合作意向,也为了后续工作能更加顺畅,今晚由景氏做东,在‘云顶’安排了便宴,还请晚总监和您的团队务必赏光。”
这是商务合作中常见的环节,拉近关系,沟通感情。
然而,晚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婉拒。
“不用了。谢谢景总的好意。我们团队晚上还有其他工作安排。合作事宜,后续由项目组按流程推进即可。”
助理的笑容僵了一下,看向景尘洲。
景尘洲坐在主位,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还没开口,晚梨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闪烁的名字吸引。
晚梨神色自若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对景尘洲及其团队微微颔首:“抱歉,接个电话。”
她没有离开会议室,而是直接划开了接听键。
“……嗯,会议马上结束了……好,我知道了,大概半小时后到……老地方见。”
她语气熟稔,甚至带着轻松的笑意。
挂断电话,晚梨将手机放回桌上,她重新看向景尘洲,脸上恢复了谈判时的平静和疏离:
“景总,如果没什么其他问题,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具体合同文本,我们的法务会尽快与贵方对接。”
景尘洲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向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又移回她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可以。”
晚梨不再多言,利落地收拾好面前的文件,对安心和法务示意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对着景尘洲及其团队再次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告辞了。后续联系。”
说完,她带着自己的人,步履从容地离开了会议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会议室内,重归寂静,助理和其他几位高管大气不敢出,偷偷觑着景尘洲的脸色。
景尘洲依旧坐在主位上,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晚梨离开的方向,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放在桌下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握紧。
……老地方……呵。
晚梨带着助理安心和法务代表走出景氏集团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
阳光正好,晚梨一边低头对安心低声交代着接下来需要立刻跟进的事项,一边朝着路边等候的车子走去。
就在她们即将走到车边时,一个令人厌烦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视线——苏北珊。
她显然也是刚到,正从一辆白色的保姆车上下来,身边跟着助理和经纪人,似乎正要进入景氏大厦。
当她的目光和迎面走来的晚梨视线撞上时,完美的笑容瞬间凝滞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她压下,重新覆上了一层虚伪的平静。
晚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苏北珊脸上多停留哪怕零点一秒。
苏北珊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晚梨,旁若无人以一种近乎漠视的姿态,从她身边不足两米的地方,径直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