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是多远呢?你能感知出具体方向吗?”
花朝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受生命本源力量影响提升等级后,鸦羽草的感知会变得这么敏锐。
可她心里也存着点疑惑。
万一是小家伙听岔了呢?废星的夜晚并不安静,蚀雾漫过金属和废墟的声音千奇百怪,有时听着像什么东西在爬,有时又幽幽咽咽,真有点像谁的哭声。
鸦羽草毕竟刚来废星不久,对这里的环境还不熟悉。它不太确定地晃了晃那片变得像羽毛的叶子:“本草就觉得挺近的。”
“可哨塔的范围不算小,”花朝耐着性子解释,“如果真有星植在附近,哪怕是等级最低的F级,白天时那点微弱的能量波动,应该也能被探测到。”
她了解霍奇他们对星植的态度。真要在附近发现了,别说挖地三尺,恐怕掘地十尺也会把小家伙找出来,恭恭敬敬请进培育园好生照料,绝不会任由它流落在外自生自灭。
既然没有,那最可能的是……
“也许,它是在哨塔的外围。”花朝若有所思,“会不会....是在黑市那边?”
她对废星的了解大多来自听闻以及小说里极少的描述。
知道这里除了哨塔,还盘踞着好几股势力。
劫掠为生的红砂,拥有战舰的黑潮组织,盘踞在西角的中立黑市,还有西北边那些挣扎求存的流浪者聚集地。
帝都每年不仅会把成千上万的囚犯丢到这里,每年还有大量难以处理的星际垃圾,被倾倒在以“暗星”为统称的十几个废星上。
外面很危险。
这一点花朝很清楚。没有武装战甲或机甲的保护,普通人踏出哨塔的防护范围,几乎等同于送死。
鸦羽草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给的信息太模糊,努力补充道:“声音一会儿感觉近,一会儿又觉得远!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要不,本草跟花花一起出去找找?到了外面,说不定就听清楚啦!”
花朝看着它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忽然明白了。
这小家伙升了级,叶片舒展得如同羽翼,怕是真以为自己能飞了,想出去试试翅膀呢。
她隔着玻璃罩,指尖轻轻弹了弹它,好气又好笑:“野心不小呀,这就想出去闯荡了?”
鸦羽草立刻挺起它那乌鸦喙般的红色花苞,理直气壮:“啊咧咧!本草只是想见见世面嘛!好不容易从雾沼出来了,当然要看看世界有多大!”
“外面太危险了,得准备充分才能去。”花朝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而且,我现在...只能待在培育园里。”
醒来后,烬他们特意来提醒过她。
明天那位S级雌性就要到了。为了少生事端,也为了哨塔好,她得尽量低调些!
之前那间临时住所暂时是回不去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她得安安心心待在培育园里。
花朝对此没什么意见。
站在哨塔的立场,她完全能理解。
自己毕竟是个囚犯,流放到这儿还没几天呢,就被众人一口一个“花朝大人”地叫着。
住的地方不差,吃的也算这里的顶好的食物了。
这事要是传到帝都某些人耳朵里,难免会觉得刺耳,甚至心生不快。
哨塔虽是官方机构,可每年的经费都指望着帝都拨发,要看人脸色。有时候为了哨塔的发展,一堆残兵老将还要出去接取任务赚外快!他们不想在这件事上得罪任何人,以免连最基础的物资供给都被找借口克扣。
真到了那一步,日子才叫难过。
“是因为那个要来的雌性吗?”鸦羽草的意念探过来,带着不解,“为什么都是雌性,还要这样躲躲藏藏?”
花朝没有解释太多,只轻声道:“因为我犯了错。”
她摸了摸鸦羽草温凉的叶片,转了话题,“这两天你再仔细听听,如果能确定那声音的位置和方向,我就去让赫炎派人去看看。如果真的找到那株需要帮助的星植~~~”她故意停了停。
“怎样怎样?”鸦羽草急切地问。
“如果找到了,而且情况允许的话,我就请霍奇他们带你出去放放风。”花朝许下承诺。
“好!一言为定!”鸦羽草立刻精神抖擞,所有的叶片都支棱起来,仿佛已经做好了当侦察兵的准备。
安抚好小家伙,花朝的注意力回到眼前。
园里大部分植物经过那场能量洗礼,体型都大了一圈,原来的小花盆根本不够用。下午她和霍奇几人商量后,决定在园子一角直接开垦一小片土地。
此刻,一个规整的土坑已经挖好。
花朝抱着星星走过去,“先把改良好的基质铺进去!”她指挥着霍奇和杜鲁,“对,均匀一点!好,可以把那几株灰岩草移过来了,小心根须。”
夜晚的培育园里,大家都在忙碌着。
*
而远在主星帝都,维罗瑞安宫的最高议事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女皇端坐于王座之上,指尖轻点悬浮在面前的光幕报告。穹顶垂落的灯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偶尔掠过一丝极淡的思量。
长桌两旁,帝国最显赫的家族代表正襟危坐,空气凝得能拧出水来。深夜被急召的躁动,在看清报告内容后,已化作各异的震惊与盘算。
面对这份惊人的报告。
雌性保护协会的会长,S级庄园的雌主,鸢尾伯爵率先开口,声音里压着明显的激动:“SS级?!这还等什么,赶紧把人从废星召回来!那种地方别说雌性,就算是3S级星植也撑不了一年半载!”
她话音刚落,坐在边缘一位身穿精致礼服的女性便轻摇扇子,缓声接话:“鸢尾大人,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不要忘了,这位雌性是因什么罪名被遣送至哨塔的。帝国不缺SS级,但因为这品行卑劣的雌性,我们可是永远失去了一株3S级星植!”
说到最后,她语带惋惜,扇面轻掩下半张脸,抬手抹过眼角,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鸢尾面色微沉,扫了她这惺惺作态的模样一眼,心中冷笑。
这家伙平日里没少去玫瑰庄园喝茶吧?真当女皇和她们不知道她的那些小动作么。
她看向女皇,语气转为冷静的陈述:“陛下,她的契约星植既然是藤蔓,初步判定又是属于强辅助型,且具备罕见的净化与安抚特性。那对于帝国来说,就是必须重视和培养的雌性!珍珠庄园那株藤蔓的净水作用有多重要,诸位都知道。我们不能因过往一桩未细查的案子,就否定她未来可能为帝国做出的贡献!”
绒堇轻轻摇着扇子,声音不紧不慢:
“怎么就没有细查!证据不是都很明显吗?”
“再说,我们先不谈这株SS级的星植究竟有什么能力~~~问题是,这个孩子最初的精神力检测只有c级吧?c级,是怎么契约SS级星植的?这株星植又是从何而来?如果她早已契约,却一直隐瞒不报....那又是出于什么用意呢?”
她微微倾身,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补了一句:
“看来那位的女儿,果然继承了她母亲那份不安分的野心呢。”
这话虽轻,却在寂静的议事厅里搅起一层无声的暗涌。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
鸢尾蹙眉,余光瞥过女皇依旧平静的脸,抿唇反驳:
“帝国当初根本没给她任何申辩的机会,就直接定罪流放。而且报告上写得明明白白——她是在遭遇异化兽人袭击、生死关头才与星植契约的,之后哨塔才重新做了检测!”
“报告就不能作假么?”绒堇挑眉。
这时,端坐于女皇下首的一位中年兽人沉声开口:
“绒堇大人,出具这份报告的贝利安来自帝国军事学院。据我所知,他与那位雌性小姐素无交集。况且,哨塔由赫炎管辖。那孩子的性子,想必女皇陛下也清楚。您的意思是,这位声名狼藉的雌性到了哨塔之后,仅凭一个SS级潜力,就能让整个哨塔的管理层无视陛下的意志,向帝国递交一份虚假报告?”
他话音微顿,目光转向长桌对面第四席那位身着红裙的女性。
“如果我没记错,赫炎应该是千红铁大人的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