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花朝的悬浮车在通往星海港口的航道上无声滑行。
花朝垂眸看向手腕上已经启动的电子镣铐,红光微弱却十分的刺眼。
她抬起未被束缚的另一只手,指尖在空中虚点,调出光脑上仅剩基础访问权限的公共星网页面。
果然,随着她被流放的消息被放出去,一个早上的时间,星网上彻底炸开。
“雌性流放”的话题已经冲上了星网首位。
热评第一近百万的赞足以看出帝国兽人们对这件事的愤怒:
“帝国史上头一遭吧?一个c级雌性,还是因为攻击伤害SSS级的星植被判进哨塔,脸都丢到星海外面去了!我们帝国雌性的声誉都被她拖累了!”
下面也随之吵成一团:
“活该!想想玫瑰庄园上次慈善拍卖会的盛况,苏家那么大的家族,亲生女儿好不容易找回来,结果还没几天,就遭到一个低等雌性的嫉妒,还在契约仪式上差点丢了命!判去废星已经算轻了!”
“楼上的,哨塔那地方跟死刑没什么区别了。就是可惜了,那张脸倒是挺好看的。”
“不是,帝国现在仅存的雌性都快下三位数了,就这么给判了死刑?!太草率了吧!”
“花朝的名声在帝都还不够臭嘛!她连自己的未婚兽夫都不愿意安抚,还指望她为帝国做出其他贡献?!看看玫瑰,铃兰,还有其他庄园每年向帝国供出多少产量的植物,又有多少兽人因为她们活了下来。一个只知道凌虐兽人为乐的恶毒雌性,早该清理了,帝国就是对这样的雌性太过仁慈,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虐待兽人?!(怒怒怒)这种恶毒的雌性早点去死吧!”
……
悬浮车轻微震动,开始接入空港的接驳通道。
花朝神色平静地熄灭了屏幕,在下了悬浮车时,主动上交了手上的光脑。这配合的举动引来了押送士兵的侧目,但也只是侧目。
他们只当是这位看起来柔弱漂亮的雌性,放弃了挣扎和抵抗。
花朝被推进押运舱时,便有一股浓浓的金属铁锈味混杂着劣质燃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舱壁是暗灰色的合金,上面布满了划痕和早已辨不清颜色的污渍。
身后舱门关上的一刻,花朝便和这满舱的兽人囚犯没什么两样,都是要送往前线的消耗品。
自她进入舱室后,十几道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好奇的,打量的,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无视这些视线,花朝抱着星藤向角落的空处走去。
很快,窃窃的私语声在舱内漫开:
“雌性?!”
“扯呢!雌性怎么可能是罪犯?还被押上这趟去哨塔的运输舰。”
“我还没这么近见过雌性呢,她长得真好看。”
“她手里是什么玩意儿?一盆杂草?”
“雷克斯!咱们这里就你见过雌性,还上手摸过,你说这新来的到底是不是?”
花朝听到这个名字时,脚步猛地顿住。
等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道视线就像是猝然抵住后颈的冰锥,让花朝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竖了起来。
她缓缓转过头。
很快,便跟坐在人群中央的那个兽人对上了视线。
即使戴着抑制的金属项圈,即使穿着统一的破烂囚服,对方依然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浑身上下充满了十足的压迫感。
他靠坐在舱壁边,一条长腿曲起,手臂随意搭在膝上。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的小臂线条结实流畅,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疤痕,整个人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有一种张力十足的野性。
不过最扎眼的,还得是他的脸。
左眼罩着黑色的眼罩,右眼是狮族兽人特有的鎏金色竖瞳。
此刻那只眼睛看向她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寸寸刮过她的全身。
雷克斯。
原主记忆里最不值一提的名字之一。
黄金狮族曾经的少族长。
半年前,原主为了提升在帝都的地位,主动接近雷克斯,承诺帮他稳定异化值,并与人缔结婚契,换取他家族的支持。
雷克斯信了。
不仅掏空自己的家底,甚至动用了家族储备的珍贵资源为她铺路。
结果呢?
原主得到一切后就立马翻脸不认人,不仅诬陷雷克斯“意图强迫雌性”,还在他被关押期间,亲自去监狱“探视”,甚至用掺了蚀骨粉的药剂,泼瞎了他一只眼睛。
当时的一番冷嘲热讽,如今历历在目。
“你这双眼睛看我的时候,让我恶心。雷克斯,你不会真以为我会看上一只被狮群排挤的变异怪物吧?”
记忆到这里,花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无语。
小说里好像都没这一幕,甚至连这个兽人最后的结局都没有提及。
毕竟花朝不是女主,反正她那四个未婚夫,最后的下场都比她好就是了。
“看够了么?”
低沉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雷克斯站了起来。
他一动,整个舱室的气氛都变了。
周围的囚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默默让开一条路。哪怕戴着抑制项圈,对方还浑身都是伤,可S级兽人的压迫感依然让这些低级囚犯本能地感到恐惧。
他走到花朝面前,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花朝需要仰起头才能完全对上他的视线。
离得近了,她能看清他脸上那道新添的伤疤,从眉骨斜划到眼角,让原本俊朗深邃的五官多了几分戾气。
也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血腥和冷冽雪松的味道。
对方金色的眼眸紧紧地锁着她,里面无数情绪翻涌,恨意与愤怒在这一刻淬成了利刃,像是要将她生生活剥。
花朝被兽人这恐怖的威压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这个人在下一秒就动手拧断她的脖子。
“花朝。”他念着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碾过,带着浓浓的恨意,“真巧。”
花朝呼吸一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面对一个处于暴怒状态的兽人,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引爆对方的导火线。
雷克斯金色眼中的恨意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他对原主根本没有丝毫感情可言。
想到这里,花朝的心不由地一沉。
难道她还没到废星就要死在这艘运输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