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宋文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砸东西没用。”花朝认真回答了一句,继而将背挺直,“苏小姐今天来,不就是要我给个说法吗?我给。”
她转向苏月白,直视那双看似温柔的眼睛:“三天前在植物园,我没有攻击你。”
苏月白微微蹙眉,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花朝小姐,我虽然很想相信你,可当时有几个位证人...”
“都是你的人。”花朝面色平静地打断她,直白道:“植物园的监控‘恰好’坏了,培育记录‘恰好’丢失,连那株星语花原本的培育员都‘恰好’调去了边境星。这么多巧合,苏小姐自己不觉得奇怪吗?”
苏月白的脸色白了一分,看着花朝的目光微变。
“你胡说什么!”沉默许久的兽人终于开口。
这个平日里对她说话很是温和的人,在跟苏月白确认关系以后,连演都不打算演了:“月白是S级雌性,契约的也是SS级星植,还需要诬陷你一个c级的废物?”
“废物?”花朝气笑了。
打量起眼前这个俊美的兽人,并嘲讽了回去:“我是废物,那你秦大少爷还跟我主动表白。还有收我星核的时候,怎么就不说我是废物了?”
对方的脸瞬间涨红:“你——!”
“我什么?”
花朝微微歪头,像是在认真回想,“需要我提醒你吗?一开始纠缠的是你吧,一边主动脱衣服勾引我,一边又对外说是我纠缠你。还有,从我这里拿到的星核,估计都能在帝国星环带买下一个庄园了。”
“既然你要退婚,那从我这里借走的星核是不是得还我?哦,忘记你秦大少爷背后的兽人家族有点穷了,要不然让你现在的雌主替你还了?”
这话越说气氛越尴尬,苏月白和秦默的表情都变得精彩起来。
“够了!”宋文成猛地一拍桌子,心里想自家这个废物怎么突然变得牙尖嘴利起来了。
嘴上也呵斥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花朝看向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心里有些发凉,一字一句回道:“父亲,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株星语花在培育期暴露在三级暗辐射下已经七十二小时,根系已经出现异化的迹象。如果苏小姐强行契约,必遭反噬。我那天的的确确是想救她。”
嗯,假的。
当时原主见到苏月白契约仪式好像出了问题,就站在暗处等着看好戏。
可当她注意到星语花的异常,又意外发现了女主的一些秘密时,便贸然冲了出去。
救人?
原主对讨厌的人可没那份善心。
只是不想SSS级的珍贵植物就这样死了,同时也想抓住那可能扳倒苏月白的把柄。
可惜,女主身上的秘密,目前就是花朝也没有任何证据指证。随便说出来,甚至还有可能打草惊蛇,让自己死得更快。
苏月白笑了一声,笑声听起来很是温柔,可她看向花朝的眼神却有些瘆人,“花朝小姐,你的意思是,你不仅没有攻击我,反而是在帮我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真是谢谢你了。”苏月白站起身,走到花朝面前。
她比花朝高半个头,垂眸看过来时,有种天然的压迫感,“但很遗憾,星语花已经被你毁掉,根本无从查证。原本我是可以契约这株星植,有提升到SSS级的可能。可当时契约仪式已经开始不能中断,否则我只会被反噬导致精神力受损!幸好最后还有一株SS级的海玫瑰回应了我,拯救了我。”
“我对星植的喜爱比任何人都要深,可同样身为雌性的你呢,怎么忍心去伤害帝国的宝藏?”
说完,她声音放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花朝,认罪吧。给自己留点体面。”
花朝看着面前这张完美无瑕的脸,突然明白了原主为什么会输。
这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尖,每一寸都写着“我有光环我怕什么”。
跟女主作对有什么好下场?
“如果我不认呢?”花朝问。
“那就按帝国法律办。”苏月白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姿态,“攻击S级雌性未遂,破坏顶级星植,就算你是雌性,最低刑期也得是废星流放十年。废星是什么地方,你应该知道。”
她知道。
太知道了。
暗星-10号,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的坟墓星。那里的暗辐射,就是S级兽人过去,也撑不了一年就会变异成吃人的怪物。
“花朝,”宋文成疲惫地揉着眉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小女儿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苏小姐仁慈,愿意出具谅解书。条件是你在军事法庭上公开认罪,承认自己因嫉妒而攻击她。这样你只需要流放边缘的垦殖星三年就可以回来。”
三年垦殖星,听起来真是比十年废星好。
但在原着里,原主就是在去垦殖星的第三天,“意外”死在兽场里,最后还被异兽分食,死得那叫一个尸骨无存。
都是死路一条,万一废星那边有什么活路呢,就她所知,女主和男主们现在这会儿,在那边还没有什么势力,手根本伸不到那里去。
花朝垂眸思索。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处境下,这个可怜又可悲的雌性总该认命了,为这场闹剧画下一个句号。
可等她再次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着坚定,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我没罪,也不会认。”
“你!”宋文成被她气得直接站起身,指着她的手不停抖着,眼神像是要生生刮了她。
孟青更是气得大步走来,抬手就想给花朝一巴掌,“你这个蠢货!”
花朝连忙退后一步,在巴掌呼到脸色之前冷声道:“我还没有被军事法庭剥夺作为雌性的特权。你不是我的生母,只是我这个父亲见不得光的情人,更不是花荆棘庄园的主人!这一巴掌要是下来,我就会去法庭控诉你虐待雌性。”
话落,孟青脸色瞬间变得慌乱起来,高举的手也迟迟不敢落下。
这个蠢货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本来只打算看戏的花凛,听到这话后,视线不禁落在她身上,目光充满了审视。
花朝扫了这房间里表情各异的人一圈,最后定格在宋文成扭曲的脸上,笑嘻嘻道:“你也不想家丑外扬,被帝国剥夺庄园的管理权吧,我尊敬的父亲大人。”
最后,在宋文成暴怒的一声声“滚”,“来人,把小姐关进房间”中。
两个兽人家仆把人提着,扔进了杂物室,并锁上了门。
狭窄的房间里挤满了不少杂物,一眼看去,除了废旧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而杂物间的窗台上,正放着一盆小小的,在帝都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星藤。
花朝走到窗前,看着这陶盆里小小的植株,心绪复杂。
原主在生母去世后,被孟青养得骄纵跋扈,恶毒也没脑子。唯一还存着的善良,估计就是对植物还有热爱。
这株星藤是她在家里地下室发现的。
发现时植物已经枯黄,奄奄一息。孟青不喜欢她擅自触碰星植,原主就偷偷养在杂物间这里。每天也不忘记过来浇水施肥,然后跟植物吐露心声。
这小家伙,也算是原主唯一的念想了。
花朝想着,便抱起了花盆。
可就在这瞬间,精神海的深处突然小小的震动了一下。
很微弱,像是心跳一样。
花朝不由得低头,看见星藤最顶端那片枯黄的叶子,在接触到她掌心的温度时,竟然泛起了微弱的荧光。
“你也觉得委屈,对不对?”她放轻了声音,眼眶微红。
不知是替原主,还是替莫名穿过来受罪的自己难过。
星藤的叶子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花朝抱着花盆找了个空处坐下。
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下来,帝都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远处皇家植物园那参天的轮廓在夜色中像极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明天,军事法庭。
后天,估计就得流放废星。
但——
花朝摊开手掌。
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原主小时候被花晚推倒时留下的。
那道疤的形状,像一片叶子。
她记得书里一个被一笔带过的细节:花朝的母亲,那位早逝的花荆棘,曾经是帝国最强大的SS级雌性。她在死前,用最后的生命力在小女儿精神海里留下了一道印记。
不是封印天赋。
是封印一种……太过强大,会引来灾祸的力量。至于是什么力量,原文也没有过多阐述,只是在后来提过一嘴,苏月白对于没有得到这股力量也曾遗憾惋惜过。
或许那片被暗辐射污染的土地,会是封印松动最好的温床。
花朝思索着。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