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求还未出口便被猜中,很难不让人心生好奇。
季玄霄不可思议迎上蓝栀水灵灵大眼,“你怎知我会来?”
金手指在手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蓝栀俯身按住轮椅,猛的靠在季玄霄耳边暧昧轻语,“因为我心悦于你善于观察啊。”
季玄霄呆愣片刻,仍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那便辛苦你陪我走一遭了。”
说完他主动转身,意在拜托蓝栀推行。
季玄霄转身之际,通红滚烫的耳根擦过蓝栀的脸,暴露了其内心并没有表面那么冷静。
纯情又嘴硬的家伙,蓝栀笑而不语陪他上路。
空无一人的街道,两人无声前行。
月光渐渐他们身影拉扯重叠,莫名的给人一种甜蜜蜜的幻视。
只是。
究竟是合二为一,还是自个一厢情愿。
似要验证影子之一的主人还在与否,季玄霄小心翼翼试探,“蓝栀!”
蓝栀温柔而坚定的回应,“我在!”
简简单单两个字,凿开了心间冰冷。
季玄霄嘴角上扬,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可这份愉悦很快便被打破。
木栖宗落梅居。
蓝栀体贴的在屋外刹停轮椅,“你们父子之间的事我不方便插手,你自己进去?”
怕蓝栀一声不响的离开,季玄霄赶忙将人牵到身侧,“你是苦主自该一起进去寻求真相。”
有那样的爹,蓝栀也怕季玄霄受委屈,爽快应下,“也成。”
季玄霄满意点头后敲了门,得了应允便带着蓝栀进去。
埋头作画的季荣晟,眼窝深陷得像两个挖空的坑,颧骨突兀地支棱起来,整张脸瘦得脱了形,看着竟有些吓人。
这样精气全无的人,真的能管理好木栖宗?
蓝栀朝着季荣晟嫌弃撇嘴间,竟收获了同样嫌弃的白眼。
她打量季荣晟的时候,季荣晟也将她看了个遍。
身姿挺拔如柏,眼神坚定明亮,颇有一股浩然正气。
一双狐眼灵动妩媚,衬得小小的瓜子脸惊为天人。
总结下来就是有着高级气质的丫鬟。
不怪季荣晟没认出蓝栀。
蓝栀以往确实自视甚高,从不出席刷脸熟的宗门大比。
而传言她厌恶几个夫君,季荣晟自不会联想到蓝栀亲自作陪。
白眼表达蓝栀直视自己不满后,季荣晟满脸厌恶问话,“这么晚找我何事?”
这是对亲生儿子该有的态度?蓝栀不解却还是忍了下来。
父亲总对自己充满敌意这事,季玄霄已司空见惯。
他索性不绕弯子冷声逼问,“你今日可有带弟子出城伏击我?”
大逆不道的言论,惹得季荣晟一巴掌重重甩向季玄霄。
他愤怒的训斥着,“逆子你怎敢如此和老子说话!”
响亮的巴掌声,气得蓝栀暗暗攥拳。
但别人的家事她不好插手,又憋屈的静静站在一旁,眼神攻击季荣晟。
蓝栀厌烦季荣晟的功夫,季玄霄用舌头顶了顶麻木脸颊。
他失望拍桌厉声质问,“我在问一遍,今日派人来杀我的到底是不是你?”
冷言冷语中混着些许杀意,吓得季荣晟收回巴掌脸色黑沉。
他这个儿子心狠手辣实力又强,弑父这事对他而言在正常不过。
为了不把季玄霄惹毛,季荣晟怒声驱赶,“你这残废老子看不上,没别的事就快滚。”
否认的话说得理直气壮,眼神却心虚的四处瞟。
残废二字,深深刺痛了季玄霄。
他习惯了别人口不择言,却还是会介意亲生父亲的嫌弃。
季玄霄转瞬即逝的痛苦,被蓝栀清晰捕捉。
*****,忍!
她压下所有怒火,温柔的拍了拍季玄霄的肩。
无声的安慰,悄无声息滋润着季玄霄冰冷的心。
他将所有伤悲压下,直视父亲心虚模样。
季荣晟被看得烦了,直接上手要将两人轰出去。
季玄霄二话不说反手压住季荣晟,眼神示意蓝栀上手脱。
虎毒不食子。
他仍抱着父亲后肩不会有被蓝栀所伤痕迹的希望
可惜了。
衣裳嘶啦扯开的瞬间,季荣晟后肩浸血的纱布,生生将他所有希望击碎。
季玄霄的目光被那道伤口牢牢钉住,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紧锁,呼吸也变得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次吸气都在试图压抑内心翻涌的情绪。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爱罢了。
当外人的面被儿子犯上,季荣晟脸上挂不住,竟挺身掐向季玄霄的脖子。
父亲冰冷而凶狠的目光,仿佛要将自己彻底吞噬。
季玄霄的心脏骤然紧缩,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他死死盯着那双枯老的手,无动于衷。
一狠一静,非要闹出人命?
蓝栀实在看不下去,扭扭脖子拳头掰得咯吱作响。
大干一场的准备动作做完,她便开启单方面暴揍。
“死老登谁允许你用这种冷漠的态度对我夫君的。”
“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的男人动手。”
“从头到尾没个爹样是吧,那姑奶奶教教你怎么当爹!”
护犊子的一字一句,暖暖的很贴心。
这天下除了已逝的母亲,只有蓝栀会心疼他受委屈而替他出气。
他不该再怀疑蓝栀的真心。
季玄霄嘴角大幅上扬,专注深情的视线,仿佛要把蓝栀戳穿。
只可惜蓝栀背对他干仗,并未见到如此深情一幕。
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的季荣晟,伸出头想让季玄霄处死这个以下犯上的丫鬟。
可见季玄霄那副宠溺的模样,他就知这个废物儿子靠不上。
季荣晟毫无还手之力,无能怒骂,“泼妇泼妇!”
嘿玩嘴是吧。
蓝栀对着季荣晟的嘴一掌又一掌,“还敢骂是吧,不打死你姑奶奶就不叫蓝栀!”
蓝栀!
天之骄女,天下第二,无情无义,恶毒派代言人,.....
种种好与不好的名词,都在告诉季荣晟他错得多离谱。
他本想道歉求饶,蓝栀却不给机会。
一阵阵哀嚎声后,季荣晟瘫在地上晕死过去。
蓝栀打上头了,想直接废了这老登。
千钧一发之际,季玄霄猛的拽住蓝栀的手,“蓝栀别杀他!”
但经常打架的家人们应该知道,打上头了容易敌我不分。
蓝栀很烦中途被人打扰,三百六十度大转身给了季玄霄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