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埃米尔自己也疑惑起来，“一个声音……她说希望我快点往生，快点去投胎。”
“投胎？”
“嗯……投胎……然后我就会闻到一些奇特的味道……有点香……”埃米尔摸摸鼻子，“有点像烟灰，原本我不是很喜欢，闻多了还觉得挺好……是不是死了，什么感觉都不一样了？”
玖恩倒觉得有人在给埃米尔烧香，还给他祈祷早日投胎，肯定是个东方世界的人。
这就有些奇怪了……埃米尔压根就还没到东方世界，他能认识什么人？
胸口的吊坠又晃动了一下。
玖恩低头看看，听到蛋极其细小的声音。
“他被强盗杀死，东西被抢了。所以……”
东西？
她忽然想起来，在埃米尔的故事里，他的铜匣子装着几样东西，似乎都是她的家族圣物。
埃米尔死时，东西被巴旦等人抢走了，而后就是强盗来袭。
强盗拿走了东西，留下了这本羊皮书——魔女之书。
日曜石等东西都拿走了……
日曜石到了阿缨手里，其他东西不知道去了哪里。
“哦，对了，那个声音似乎还提到个名字。”
玖恩抬眸，望着埃米尔。
“泽……泽资？”埃米尔双手一拍，“就是这个名字。那个声音说，要我原谅泽资，她会替泽资忏悔，要我别心怀怨恨，好好地投胎去。”
玖恩确定了，那是阿缨。
那么这些强盗就是泽资带的人，他们抢了埃米尔的商队。泽资挑选的那些东西，把日曜石给了阿缨，剩下的东西估计都拿去卖了。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这些东西都出现在了不同的东方人手里。
埃米尔是唯二的西方人之一。
另一个是她哥哥玖莱。玖莱是怎么拿到的？估计是另一个故事。
“如果是这样，我想现在的时间可能是你死亡后的两年内。”玖恩转向西方，“所以你不用担心，维耶莎还在等你。”
“两年？”埃米尔音调都高了起来，“那太好了！维耶莎还在等我……可她不知道我已经……”
他的声音又逐渐低了下去。
“走吧，我送你回去。”玖恩迈出第一步，“等回到了科尔多瓦，我们再说把。”
“等等……”埃米尔喊住玖恩，“就这么走了吗？”
“不然呢？”
“你得帮我找到我的……”埃米尔双手沿着自己的身体往下滑，“知道吗？”
“……”玖恩没看懂埃米尔的手势。
埃米尔见玖恩没明白，吹了吹自己的大胡子，“尸骨，我的尸骨！”
“……”玖恩往四周看去。
茫茫沙漠，哪里去找？
再说两年已过，一具白骨看得出是谁的吗？
“我当然知道自己的骨头在哪里！”埃米尔抬手一指，“东南方向，就是那个枯木的地方。”
几十步开外，一根枯木斜插在沙堆里，上面缠着几缕布条。
玖恩调转方向，走向枯木，埃米尔幽幽地跟在后头。
沙漠的夜寂静，只有细沙因走动而发出轻微滑动的声音。
一串脚印从沙丘上蜿蜒到沙丘半途。
玖恩伸出手抓住枯木，“在这底下？”
“对。”埃米尔已经在枯木旁蹲下。
微弱的星光透过埃米尔映在沙上，照得沙微亮。
玖恩一下拔出了枯木，随后用枯木开始拨动沙子往下挖。
挖的动作幅度比较大，于是吊坠左晃右晃。
“啊——”蛋在吊坠里左撞右撞，“轻点啊——”
“啊！你的宠物又在叫了！”埃米尔惊奇地盯着那个吊坠，“它在吊坠里？”
“嗯。”玖恩没理会他们，一心一意地挖着坑。
可沙子毕竟不像土，比土更松软，挖出一块，下一刻又涌入一些沙，坑浅了大半。
“挖这里。”埃米尔指着一个地方，“这里应该比较好挖。”
玖恩跟着换了地方和角度。
“哎哟。晕死我了。”蛋小声抱怨。
“要不你到我这儿来？”埃米尔指指脚下的沙地，“在这里就不晃了。”
“不要！不要！”蛋大叫，“会被埋下去的！”
“不会的，不会的。”埃米尔看看脚边，“这里很结实。”
“你个鬼魂懂什么？”蛋气到了，“你又不踩在地上，你又不知道这沙到底软还是硬。要是埋下去了，你也不能把我捞出来呀！”
玖恩边挖边听着一幽灵一蛋拌嘴，额头青筋突突地跳。
“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在这里待了好久，每一片沙子都很熟悉。”埃米尔信誓旦旦。
“信你个鬼！”
“哎，那你信我呀。”
玖恩忍不了了，“都住嘴！”
“唔……这个幽灵欺负我！”蛋委屈巴巴，“你好心帮他挖尸骨，我反而被震得头晕。”
“……所以我不是让你到沙地上来嘛。”埃米尔一脸无奈，“我可是好心的幽灵呀。”
“见鬼的好心！你自己飘着的！不知道地心引力！”
“……”玖恩嘴角微抽，“好了，我把你塞口袋总行了吧。”
她停下动作，把枯木往沙地里一插，准备脱下金细链。
“别别。别把我塞进口袋。”蛋喊了停，“我……我忍忍就是了。”
“可是口袋里更稳当呀。”玖恩不明白了，“你是怕黑？”
“谁告诉你我怕黑了！”蛋像炸毛了一样动了动，“我只是……外边空气好，我不想被闷着。”
玖恩不再脱金细链了，再次拿起枯木挖沙子。
沙沙——沙沙——
好一会，坑挖深了。
“到底在哪里？”玖恩挖了半天都没看到一根骨头，“你确定在这儿？”
她已经站在沙坑里了，坑深到她肩头，肩头以上都还在坑外。
微微仰头，看向坑边的埃米尔，“没记错吧？”
埃米尔记忆才恢复，虽然之前有些细节他说得很好，但是不是全部恢复了，都还是个问题……
“没。”埃米尔紧盯着沙坑里，“我确定在这里。最多……最多也就偏一点。”
“……”玖恩很想问问一点是多少点，但想想算了，继续挖坑。
她一边挖一边自嘲：没想到堂堂的血族小公主居然有一天也会在沙漠地带开始挖坑，做起了盗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