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东西！”玖恩喊住了埃米尔，见他回身，将手里的羊皮书递了过去，“你的。”
埃米尔盯着她手里的羊皮书，“我的？”
“你的。”玖恩重复了一遍，“你不带走吗？”
埃米尔伸手。
手穿过了羊皮书，一层层涟漪在他胳膊上荡开。
“送给你了。”埃米尔收回手，“反正我拿不了。”
“给我了？”玖恩扬了扬羊皮书。
埃米尔点头，可下一刻，他沉下了脸。
“不行，不能给你！快扔掉！”
玖恩还没反应过来，突如其来的寒意刮过她的脸。
埃米尔欺近，扑向她。
“你做什么？！”
“快扔掉它！”埃米尔穿过了玖恩，又转回头，再次冲向玖恩。
玖恩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埃米尔的行动，“你怎么变卦了！”
埃米尔发现自己不能动弹，脸瞬间狰狞起来，“你做什么？我是为你好！你不能留着它。它是魔女的诅咒！你会被它害死的。”
“你怎么知道？”玖恩将刚刚掏出的巫术袋放回口袋，又指着书封上的家族纹章，“你记起了什么？”
“我……”埃米尔狰狞的表情一下空白了，“我不记得……但我知道……不能留下它。”
“它一直在你脚下。”
“那是因为……”埃米尔握紧了双拳，怒喊起来，“我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它！我走到哪里，它就到哪里。”
细小的声音插嘴：“啊？那你还说要送给她。”
“谁？！”埃米尔惊异地左右看看，“谁在说话？！”
蛋彻底装死不说话了。
玖恩拍拍手里的羊皮书，“那是我的宠物。”
吊坠重重地抖了一下，像是在抗议她的话。
埃米尔狐疑地看着玖恩，半晌问：“你到底是谁？”
能问她是谁，想必埃米尔现在神志清醒不少，可以算是清醒的幽灵了吧。
“我是玖恩，如你所见，路过遇到了你，好奇来看看。”
埃米尔双手捂住脸，重重地叹息。
“为什么……”
玖恩刚想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他已经放下手，“我记起来了。我死在这附近，被强盗杀死……我徘徊在这里。不管我想离开这里多远，我最后还是会回到这里。”
他指指玖恩手里的羊皮书，“这个，它困住了我，困了我很久很久……”
说完，他又倏地盯着玖恩看，“我见过你……”
这次轮到玖恩惊讶了，“你说什么？”
“对，我见过你……我徘徊时……啊……对……”埃米尔略微激动地伸手想握住玖恩的胳膊，却再次穿过。
玖恩有些无奈，她和鬼魂打交道的经验有限，没见过像埃米尔这么激动的幽灵。
“我进过一家店铺，有四个人，你就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是你双胞胎哥哥！”
玖恩没想到他真的会记得，这可能吗？
胸口的吊坠没什么反应，蛋继续在装死。
“还有呢？”玖恩决定试探一下，“你还记得什么？”
“我记得……我讲了我的故事，那个女人讲了她的故事。但是最后店主选中了你双胞胎哥哥的故事。”
“选中是为了什么？”
“那是……”埃米尔扶着额头，“啊，是愿望。为了实现愿望。”
玖恩看着埃米尔回想起来的兴奋表情，继续追问：“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埃米尔欣喜的表情一滞，旋即一脸沮丧，“我的愿望……我已经死了，给不了维耶莎该有的生活……”
玖恩听着，微微点头，“所以你的愿望是希望她生活更好？”
埃米尔赫然望着玖恩，“对，我希望她幸福。幸福……哪怕忘了我，她要幸福。”
“那你想见证她的幸福吗？”玖恩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我能帮你。”
埃米尔点下的头突然停住，“你为什么要帮我？店主不是选择了那个叫玖莱的家伙？”
玖恩有些感慨，这幽灵的记性还真好，只要记起来了，就一点错都没。
“现在情况变了，你也被选中了。”
埃米尔愕然地张着嘴，“我？”
“所以你的愿望可以实现。”玖恩再次扬扬手里的羊皮书，“你的代价我先收走了。”
埃米尔看看那羊皮书，又看看玖恩，“我的愿望真的可以？”
“当然。”玖恩信誓旦旦，“只要把你送回去就好了。”
“送回去？”埃米尔看向一望无际的荒漠，“你知道回去要多久吗？”
玖恩耸耸肩，“这对血族来说不是问题，对你一个鬼魂来说，也不是问题。”
埃米尔兴奋地站起来，“那我们快……等等，你怎么确保我可以离开这里？”
“羊皮书能移动，你就能移动不是吗？”
埃米尔眼眸亮了，“好，那我们快走。”
玖恩点点头，准备把羊皮书塞进裙摆的口袋。
『呵呵呵……』
一声轻笑，近如耳旁。
她塞书的动作止住了，低眸看向手里的羊皮书。
家族纹章闪过一层异样的光。
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闪现在她眼前。
说熟悉是那人的面容有些像父亲，说陌生是因为那是个女人的脸。
『我的后代……不要再弄丢了圣物。』
扔下这一句，那女人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纹章上的异光也消失了。
玖恩捏捏羊皮书，没有动静。又捏了捏，依旧没有动静。
“你怎么不动呢，我们快些。”埃米尔见玖恩不走，催促着，“如果去晚了，维耶莎她……”
“啊！”埃米尔惨叫一声，“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玖恩蓦然回神，“你说什么？”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不会已经过了一两百年了吧？”埃米尔惊恐地瞪着玖恩，“那维耶莎已经……已经……”
“不，不会的。既然我到了这里，就说明时间不远。”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知道现在距离我死亡过了多久？”埃米尔停顿了一下，“我可是记得过了很久了。偶尔会有香香的东西，还有女人的祈祷传来。”
“那是什么？”玖恩眯起眼，一个幽灵怎么会听到那些东西？
更何况这里是荒漠，根本不会有什么女人祈祷和香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