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当日的清晨。
“证件。”安保伸出手。
领头的男人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后勤维修部的，昨天报备过，来检查场地通风系统。”
“进去吧。”安保挥手放行，“注意别靠近考核区。”
“明白，明白。”男人点头哈腰。
穿过人群，男人停下脚步。
“已进入。你说的那个长翅膀的玩意儿……就被关押在这儿？”
一个女声回应：“听说防护等级高，到时候你见机行事。”
“上次那个长翅膀的东西，伤了我们自由军好几个兄弟，毁了我们好几架飞行器……它真会乖乖跟我们走？”
“别废话，不是带了麻醉剂了么？组织对它很有兴趣，要带回去做研究。”
不远处，裴冷梅正快步走过。
男人立刻压低帽檐，转身假装检查通风口。
裴冷梅的脚步顿了顿。
“你们是哪个组的？”
“我们是后勤维修三组的，奉命来检查通风。昨天应该有报备。”
裴冷梅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
脸生。
“证件给我看看。”她伸出手。
男人递上证件卡。
看不出问题。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检查通风为什么带这么多工具？”她又指了指工具车底下那几卷“管道材料”。
男人面不改色：“哦，这是预备材料。”
合情合理。
裴冷梅又看了他们几眼。
“考核期间，别到处乱走。”她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男人等她走远，才松了口气。
“头儿，她是不是起疑了？”
“应该没有。”男人重新戴上帽子，“但这里不能久留。通知下去，提前行动。趁考核开始后，人群混乱的时候动手。”
“是。”
男人走到窗边。
考核已经快开始了。
观众席上坐了不少人，候场区里，饲养员们正牵着各自的实验体做最后准备。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个抱着饲养箱的年轻女孩身上。
温眠。
资料显示，她就是上次飞行器坠毁时，被那个长翅膀的东西拼死保护的对象。
似乎她和这鸟人之间有什么羁绊。
他们准备连带她一起带走。
男人眯起眼。
“找到温眠了。”他对着通讯器说，“候场区东北角，穿浅灰色外套的女孩。注意，别伤她。老大说了，要活的。”
“收到。”
*
温眠抱着绒绒坐在候场区的长椅上。
她总觉得有点不安。
从早上起，她就没看见981。鸟少年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
她问了主管，说是临时被带出去体检。
可是……
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她抬起头，看向观众席。
陆凛坐在评委席正中间，脸色如常。
凌昭和白翊挤在最前排，两人看起来比她还紧张。
考核第一关，理论考试。
温眠考了满分。
“第二轮，实战模拟，现在开始抽签！”
秦玥站在对战台中央，手里拿着透明的抽签箱。
但温眠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扫过自己时，停顿了半秒。
果然。
温眠走上前，伸手进箱子，摸出一个号码球。
3号。
秦玥接过球：“3号饲养员温眠，对手是——7号饲养员，林涵儿。”
台下瞬间安静了。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第一轮就对上林涵儿？！”
“这也太倒霉了吧……”
“故意的吧？抽签真的随机吗？”
“完了，温眠这场输定了。”
……
秦玥下了场，袖子里的手指捏着半瓶空了的药剂。
刚才偷偷给影狼加了点“料”。这下总是万无一失了吧……
林涵儿牵着她的影狼从对面走过来，脸上挂着得意笑容。
“真巧啊，温眠。”她在温眠面前停下，“看来老天都想让你早点淘汰，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告诉你，我的影狼今天状态特别好。好到……可能收不住爪子。你最好祈祷你的小哭包别被撕成碎片。”
温眠瞥了一天。
那匹黑狼确实看起来很兴奋。
不，不对，它亢奋得都有些异常了。
它不停地在原地踱步，爪子焦躁地抓挠地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幽蓝的眼睛里泛着不正常的光。
作为饲养员，温眠立刻判断出来：
这是“t-7型攻击性诱导剂”，黑市上流通的违禁药物，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实验体的攻击性和痛觉阈值，但代价是透支生命力，并导致剧烈的神经疼痛。
研究所明令禁止使用这种东西。
林涵儿疯了？！
……
第二轮实战模拟的对战台上。
温眠抱着饲养箱走上台。
看台上响起一片毫不掩饰的哄笑。
“真带仓鼠来了……”
“这还用打？影狼一口能啃十个！”
“我赌三十秒，温眠就得哭着下场！”
“三十秒？太高估她了，十秒顶天！”
温眠把绒绒放在场地角落的一个金属桩后面.
“别害怕，我们只管躲着。”她蹲下身，声音很轻，“撑过对战时间，就能打个平手。”
【技能“战斗同调”已经启动，已链接上了你的绒绒。】
绒绒蜷缩在金属桩后面，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看着温眠，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林涵儿已经牵着影狼站在场地中央。
那匹黑狼肩高几乎到林涵儿的腰，通体漆黑，唯有眼睛泛着幽蓝的冷光。
唾液从齿缝间滴落。
影狼的第一击，是带着爪子横扫。
温眠在内心：“往右跑！”
但绒绒动作慢，整个圆滚滚的身子就像颗被踢飞的毛线球，“咕噜噜”滚了出去。
是真的在滚。
蓬松的毛发炸开，像个淡黄色的蒲公英团子，一路滚过对战台的合金地面。
滚了足足五圈，才“啪”地撞在防护墙上，摊开成一张仓鼠饼。
绒绒：“……呜？”
它晕乎乎地抬起脑袋，大眼睛里转着蚊香圈，耳朵耷拉着。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
“这什么防御姿势？卷成球？”
“太可爱了吧哈哈哈！”
温眠与绒绒共享着痛感。
她通过【战斗同调】能清晰感觉到，绒绒吓懵了。
影狼嗷了一声，正面冲过来。
绒绒刚从晕眩中恢复一点，就看见黑色巨影笼罩下来。
它吓得“吱”一声尖叫，四条小短腿拼命倒腾，想往旁边躲。
“绒绒你……”
“砰！”
小小的身子像个被拍飞的乒乓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啪叽”掉在地上，还弹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