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继续。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温水从里面漫上来，很舒服，但又很陌生。
这感觉来自她，近在咫尺，让人渴望，想要触碰。
……
温眠额头冒出冷汗，脸很快白了。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陆凛又看过去了。
这次，他看见了温眠发白的脸和发抖的手。
他下颌绷了一下，脚步似乎想动，但没动。只是看着灰隼肩头上方那只手，眼神很冷。
治疗结束了。
温眠收回手，人晃了晃，差点坐地上。
“可、可以了……毒素清掉了大部分，辐射也压下去了……需要包扎和休息……”
灰隼愣愣地抬起头，看温眠。
然后，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又重重跪了下去，就跪在温眠脚前。
咚的一声，很响。
“我的命，是您的。”他声音嘶哑，但很清楚。
“请厉队长批准，以后，让我只服侍温小姐一人。”
厉烽看了他半晌。
毕竟也知道这个小子性格很倔，最终，厉烽开口。
“行，批准了，你自己报恩吧。”
灰隼又在愣住的温眠面前重重磕头。
“谢谢您救了我这么卑微的一条贱命。”
“以后，我是您的影子。听您的。”
温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凛看着跪在地上的灰隼，又看看一脸懵的温眠。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很沉。
温眠连忙摆手：“不、不用这样！你快起来！你是厉队长的人，我救你是应该的……”
灰隼没动，只是跪着。
像一块沉默的、生了根的石头。
厉烽：“你就答应他吧。你不了解这小子的性格，他能在这里跪成一块石头。”
……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第一位“人类追随者”（灰隼，忠诚度：誓死效忠）。解锁新标签：【初具号召力】。魅力 10，羁绊值 5，微弱提升在特定人群中的声望与信赖度。】
【激发新天赋：伤痛共感（初级），优点：可以通过触碰，清晰感知到目标身体的具体损伤部位、类型及痛苦程度。缺点：耗能大，每个月仅可以使用一次。】
温眠：人类追随者？
灰隼，誓死效忠？
她这算是有自己的小弟了吗？
……
……
白翊用胳膊肘碰了碰凌昭，眼神往远处灰隼休息的角落瞟了一眼。
灰隼已经处理完伤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但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正靠坐在那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沉默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温眠可能出现的方向。
“哎，凌昭，问你个事儿。”
“有屁快放。”凌昭说。
“那位温小姐……”白翊下巴朝正在帮忙分拣医疗物资的温眠抬了抬，“是不是……有点什么特别的本事？我看灰隼那伤，当时都快不行了，血哗哗的，脸都烂了一半。这才多久，就能坐起来了？沈医生医术是高明，但这也太快了吧？”
凌昭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警惕地瞥了白翊一眼，又飞快地看了看四周。
“瞎打听什么？不该问的别问。”
“啧，跟我还保密？”白翊不满地撇撇嘴，又凑近些，声音更低了，“我都看见了。在洞里，她手往灰隼肩膀上一放……虽然就一点点。是不是……她给治的？”
凌昭：“我告诉你啊，这可是高级机密。上头……咳，我是说，这种‘净化’能力，金贵着呢，不是谁都能体验的。知道就行，别往外说。”
“净化？还真是啊？这么神？那感觉……怎么样？灰隼当时那表情，啧，又痛苦又享受的，看着怪……”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怎么样？我哪知道？”凌昭有点酸，“我又没试过这种好事！也就我们老大赶上过。”
白翊脸上那羡慕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他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这待遇绝了。灰隼这小子，平时闷不吭声的，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因祸得福啊。这下命是捡回来了，还……唉。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受点重伤呢？要是我也……”
白翊忽然眼神贼亮。
“凌昭，大家兄弟一场，你捅我几刀，快点！”
凌昭：“神经病啊！！！”
白翊：“你捅我啊！你快点捅！把我也弄成重伤！”
我也好想体验一下啊，呜呜呜呜呜呜！！！
他开始琢磨往自己身上哪里“划拉”比较合适。
“你拉倒吧！”凌昭赶紧打断他，“治愈师可是系统里最高级别的资源！！人家的能量是有限的！！这种资源，老大会随随便便给你用？像你这样的战士一抓一大把，老大估计会直接让你死了！一了百了！”
白翊揉着脑袋，嘿嘿笑了两声。
他看向远处正低着头，小心核对物资清单的温眠。
少女侧脸柔和，鼻尖上沾了点灰，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好欺负。
可她指尖流淌出的那点温暖。
却是他们这些在刀尖舔血、时刻与死亡和辐射为伍的人，内心深处最隐秘也最渴望的东西。
“真羡慕啊……”白翊最后又嘀咕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
……
厉烽的小队和陆凛带来的人开始忙碌，建立简易防御，清点物资，救治伤员。
陆凛的通讯屏闪烁，强制接通。
陈梓漾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脸色发白。
“陆长官！紧急情况！编号981的实验体，这两天一直极度不稳定，拒绝一切接触，甚至绝食绝水……”
“我们尝试了所有常规安抚手段，包括裴研究员亲自出手，也没用。就在十分钟前，它、它冲破了三重能量抑制场，从通风管道强行突破，离开研究所范围了！方向是西侧荒原……”
陆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连凌昭也凑过来，惊呼一声。
“不是吧不是吧？你的意思是……981逃跑了？？”
“是的。”
“废物。”陆凛薄唇吐出两个冰冷的字，“一个攻击性极强、状态极不稳定的高危实验体流入了野外，会造成怎么样不可预测的破坏，你们不知道么？”
“对不起长官……”
“等等。”厉烽突然开口，他盯着屏幕，“你说它什么时候开始不稳定的？”
陈梓漾愣了一下，快速查看记录：“具体能量峰值出现在……昨天下午16时左右，之后愈演愈烈。”
昨天下午16时左右。
厉烽和陆凛的眼神，几不可查地对视了一瞬。